[原創BL/ABO] 練習生系列_出道之路 (69)

那晚李在賢幾乎沒什麼睡，雖然窩在床上用棉被裹住自己，但怎樣都沒辦法入睡，所以聽見全宗燦的所有動靜，那傢伙在客廳吃了超久的宵夜後，才小心翼翼地進來休息，但沒睡多久，早上七點多就又躡手躡腳地摸出去。

李在賢知道對方是為了他好，估計宵夜十五分鐘就吃完，純粹在客廳硬待著，就怕進房後會讓李在賢尷尬。因為睡不著，李在賢乾脆也早早起身，今天的行程是下午三點才開始，通常這種日程成員們都會睡到中午才起來，所以當他走去洗漱時，整個宿舍仍相當安靜。

幾分鐘後全宗燦帶著便利商店的早餐回來，開門進來時跟李在賢對上眼，他還愣了幾秒，似乎沒料想到李在賢會從房間出來。

「……早。」李在賢淺淺道。

「早、早安。」

「……」李在賢看他面色尷尬，便也覺得不自在，轉身準備回房間裡。

「欸、那個、我有買你的早餐。」全宗燦見狀馬上出聲。

「……喔。」

全宗燦把紫菜包飯跟飲料放在桌面上，自己則轉身去廚房煮泡麵，李在賢自逕坐下，拿起紫菜包飯打開，安靜地獨自進食，一時之間，整個空間裡只有全宗燦把熱水倒進泡麵碗裡後，麵體發出的嗶啵響聲。

「……你喉嚨好多了嗎？」全宗燦把泡麵碗蓋上後，如此問道。

「……應該好多了。」

「是徹底好了嗎？有留下什麼後遺症嗎？」

「算是徹底好了吧、」李在賢頓了頓，接著道：「醫生說我可能本來喉嚨就比較不耐，所以往後要多注意是否過度使用。」

「嗯嗯。」

「…………」李在賢看著全宗燦微笑的側臉，突然有種說不上來的莫名委屈跟鼻酸，垂下眼把吃完的紫菜包飯包裝揉成球後，小聲地補了句：「謝謝你。」

「嗯？」

「……謝謝早餐。」

李在賢站起來把垃圾丟進垃圾桶，吐口氣後，轉身走回房間。

※※※

一忙完年末的各大頒獎典禮，公司馬上便要求他們練習競演節目的舞台，通知是一月底就要進行事前分組錄製，二月初就要進行第一次競演舞台；按著節目組傳來的要求，事前錄製的舞台只需要兩分鐘，算是團體出場介紹，而第一次競演前會有一次單純的棚內錄影，到時候所有參賽的團體才會公開、並見到彼此。

初見面的錄影流程很單純，就是各團介紹跟抽表演順序，而第一次競演的內容現已提前告知，會是各團選一首自己的歌曲進行重新演繹。

雖然還沒有開始比賽，但成員們已經從公司安排的行程中，充分感受到上級對這次競演節目的重視，針對競演的舞台請來許多老師，除了編舞老師親自來盯舞蹈，還額外安排聲樂課，仔仔細細地雕過他們的歌唱。

被公司選中重新演繹的歌曲是出道曲。

李在賢不確定這是不是個好選擇，成員們對選曲反應也都有些微妙，這首歌曾經是他們最爛熟的一個曲目──其實到現在，或許還是他們最熟練的歌曲，當時日以繼夜、長達好幾個月只專心練這一首歌，甚至要在半夜突然被叫醒的狀況下，隨即接上任何一段舞蹈。

但不知不覺他們出道也邁入第三年了，出道曲也好一陣子沒唱過，猛然一聽，確實有恍如隔世之感。

歌曲被精心地重新編曲過，整個舞台的舞蹈自然也進行修改，在編舞老師教新版舞蹈前，成員們先在練習室自主複習了原版的舞蹈，跳舞時李在賢從鏡子中看到他們全部人，強烈地意識到他們都已不同。

原本兩三句歌詞都唱不好的安佑恩，已經能自然地駕馭他在出道曲中的killing part，更別提忙內們外表也明顯脫去稚氣，金成煥雖然天生娃娃臉，但兩頰的嬰兒肥如今削減不少，五官較從前更立體，也或許因為性別分化的緣故，帶著幾分以前沒有的清麗，李宇琮那小子就更不用說，長高了一些、肩膀也變寬，表情也不像當時木訥，有著該有的舞台自信，越來越像個成年alpha。

練過一兩次後，成員都對自己還能清楚記住出道曲感到驚訝，身為舞擔的全宗燦則對復習成果非常滿意，睜大眼睛、忍不住誇讚大家都做得很好──看著全宗燦現在開朗的樣子，實在讓人有些難聯想出道前他有多低潮。

都過去了嗎？李在賢發愣地想著。

「我還以為要複習很久呢，沒想到除了舞蹈，大家連歌詞也都記的很清楚。」金正俊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這樣的話，離編舞老師來還有滿長一段時間。」

「那事前錄製的舞台也可以再練幾次。」全宗燦提議道。

「也好。」金正俊側過頭，發現李在賢像是在發呆，半晌都沒出一聲，便好意問道：「在賢覺得呢？」

「我、我嗎？」李在賢最近都睡不好，思慮略為緩慢，被金正俊一叫才回過神，「喔嗯、對，大家都表現得很好。」

「哥──我唱得是不是比之前好多了──」金成煥晃著腦袋跑到他面前，撒嬌道。

「嗯，成煥咬字比之前更清晰了，也比出道時唱得穩。」李在賢伸手揉了揉弟弟的腦袋。

「有進步就太好啦、就不會像當時，基本上全都要靠在賢哥你一個人撐著。」

「……」李在賢微微一愣，接著笑了笑，輕輕在金成煥的後背拍了兩下。

「對了哥，你手機是不是在震動？」靠在哥哥身上撒嬌的金成煥感覺到李在賢褲子口袋裡似乎有東西頻繁地震動。

「嗯。」

「是簡訊吧？不看沒事嗎？」

「不用理，通常都是詐騙簡訊。」

「喔。」

那天離開飯店後，這幾天朴正書陸陸續續給他打了許多通電話、也傳來很多簡訊，電話李在賢自然是一通也沒接，簡訊他倒是讀了，每則都很長，幾乎占滿整個手機螢幕的長度，李在賢也沒有很認真地讀，大概瀏覽過便跳出。

對李在賢來說，朴正書的說詞了無新意，不外乎提到自己暗戀他多久，以及自己是因為行程太緊湊、太累，所以才脾氣變差，做出這樣傷人的舉動等等……都是李在賢早就料想到的內容，所以看到後也說不上心情有所改變。

他覺得自己跟朴正書應該是玩完了──應該是要這樣的。

以前的話，李在賢肯定不會允許任何一個追求者、砲友、或是交往對象對自己動粗，這樣的人是不能給第二次機會的，理應馬上封鎖所有聯絡方式，從此不再有任何交集；每回打開通訊軟體，李在賢讀完朴正書傳來的新簡訊，手指總是會在封鎖鍵上停留許久，但最後他又會放棄，強裝無事地切回主畫面。

為什麼猶豫了……如果真的深究起來，或許是因為李在賢承認這其中有很多他自己的過失。

逃回來的那晚，他一個人窩在床上想了許久，他覺得自己就像是被狠狠搧了幾個巴掌，又錯愕、又憤怒，但同時也不禁感到丟臉跟羞愧，意外的衝擊強迫他停下腳步回想，反思自己跟朴正書之間都發了過什麼。

李在賢不是笨蛋，他稍微一回憶就知道自己的行為可謂驕縱，在很多時刻他都刻意為難朴正書，就為了能看那個高高在上的人為他露出不知所措的神色。

但即便明白自己有過度任性的部分，現在要他若無其事地去跟朴正書和好，怎麼樣也說不過去。每每想到此，李在賢便會嘆口氣，然後把手機收起來，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眼前的工作上。

在忙碌的日程中，很快就迎來競演節目的第一次談話錄影，在錄影前沒有人知道其他參加的團體有哪些，再加上全宗燦說外面都傳他們在比賽中算是資歷淺的，所以待機室裡瀰漫著難以言喻的緊張氣氛；節目組保密的極好，經紀人們也不知道其他團體的名單，所以上場前還不忘交代他們等下別忘了禮節，但凡看到比他們早出道的團體一律都要起身問好。

在待機室等待了好一陣子，終於等到工作人員通知可以進場，六個人像擠成一團的小雞，緊跟在成員身後，由金正俊帶頭穿過走廊跟過道，最後從佈景後探頭而出，正式進入拍攝的棚內。

「欸？」先探頭的金正俊不自覺地發出一聲驚呼，勾起後面弟弟們的好奇心，大家推著他焦急地從佈景後跑出。

「欸？」大家都出場後，全宗燦跟李宇琮也忍不住發出疑惑的驚呼。

因為整個場內十分空曠，座位區都是空著的，只有最尾端那區坐著人──看來他們是第二個入場的團體。

「你、你們好。」金正俊馬上往前走，同時禮貌地鞠躬問好。沒想到金正俊這一鞠躬，對方的反應更大，全體都唰唰地起立，此起彼落地朝他們鞠躬，並用響亮的聲音問候道：「前輩好。」

「……我們是前輩？」站在後排的安佑恩看不清前面的狀況，小聲地朝旁邊的全宗燦問道。

「……看起來是。」全宗燦似乎也還沒確切認出對方是哪個團體，只是跟著點頭回禮。

他們被工作人員指引到對方對面的座位區，一坐下後才看清寫在對方身後的名牌，全宗燦馬上恍然大悟般，拍著大腿小聲道：「是vertex啦，最近才剛透過選秀節目出道。」

「選秀節目？」

「嗯，就是Ｎ台自己的選秀節目。」

「我記得他們不是才剛出道嗎？」李宇琮睜大眼看過來。

「……好像有幾個月了？」全宗燦抓了後腦杓道，坐在他前面的李在賢淡淡補了句：「半年了。」

「所以出場的順序是看出道時間排的嗎？那我們豈不就是全部中第二資歷淺的嗎？」

「很有可能。」

「至少不是忙內。」李宇琮偷偷地吐了吐舌頭。

「……Vertex中很多人按年齡算的話，比你還大，你還是別太誇張。」李在賢側過頭瞪向李宇琮，順帶輕巧地指了指胸口的麥克風，暗示李宇琮他現在講的話都有收音。

隨後出場的是早他們一年出道的四人團體89line，雖然出道年份相近，但89line中皆是一九八九年出生的哥哥們，所以他們出來時，成員們也不敢怠慢，趕緊起身行禮問好；在這之後還有二代團Artos，這團的演藝之路算是坎坷，當兵前並沒有特別紅，要不是經紀公司有情有義，照理根本不會支援他們退伍後繼續活動，但Artos反而在退伍後的一次活動中，意外翻紅，成為極少數聲量逆行的男團。

在Artos之後出來的是BIO娛樂的M-gard，BIO娛樂與KD跟LSH同為三大經紀公司，但這幾年聲勢跟銷量一直都是三大經紀公司中墊底，近幾年也沒有推出重量級的偶像團體，反而更多偏向更音樂性的製作。M-Gard的出道時間也很早，剛推出的前四年非常紅，但第五年因為續約沒談好，大部分的成員都離開，只留下兩個成員還留在團體中，雖然團體名稱還留著，但總有幾分名存實亡的味道。

五個團體都出場完後，安佑恩小心翼翼的左右張望，發現只有他們旁邊的座位區仍空著。

「還剩一個團體沒出來嗎？」

「嗯，看起來是這樣沒錯。」

「可是還有誰會排在M-Gard後面出來？要比前輩們資歷更高的話，那不得是一代團的等級？」李宇琮用手遮著嘴，忍不住好奇的發問。

「……不見得是資歷深，你看座位明顯是按照出道年份安排的，但還沒出場的團體是坐我們旁邊。」李在賢略有些不安地說道。

「資歷跟我們差不多？那為什麼還可以壓最後才出來啊？」

「…………」李在賢抿了抿嘴，沒有回答。

「是很紅嗎？」全宗燦朝入口處看去，「還是經紀公司很大？」

「比已經是三大的Bio大……」

李宇琮的話才說到一半，就看到Hi-Five在主持人的宣布下，十分有氣勢的走出來。他們的參賽果然帶給全場不小的震撼，全部的人都不禁瞪大眼，資歷淺的甚至直接從椅子上跳起來。

面對Hi-Five，RED自然也需要全體起立，李宇琮一邊起身，一邊跟全宗燦交換眼神，同時還喃喃道：「果然是又紅、經紀公司又大呢。」

「他們怎麼會來？不是忙得要死嗎？」全宗燦也是毫不掩飾地露出超吃驚的表情，直到跟他相熟的韓京浩朝他揮手後，全宗燦才闔上嘴，僵著笑也向對方揮手。

「…………」

李在賢眼睜睜看著朴正書走近，對他露出招牌但又有些無奈的笑容，最後在自己旁邊的座位區入坐。

TBC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