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BL/ABO] 練習生系列_出道之路 (65)

 年末舞台除了團體表演外，每年都需要他們派幾個代表出演特別舞台，經紀人說今年略為特別，過去他們參與的特別舞台都是跟別團的成員一起表演，但如今RED的聲勢起來，電視台打算把他們安排進以個人舞台串起的歌唱秀。

簡言之就是代表能獲得完整的幾乎兩分鐘的曝光，壓力雖大，但效益同時也極大，所以當經紀人在講解時，金成煥能明顯感受到李宇琮相當蠢蠢欲動，可惜公司並沒有打算與他們討論人選，直接便公布李在賢會是這次特別舞台的演出者。

崔賢周說電視台今年設計的是冬季戀人的民謠歌曲系列，所以公司同仁一致認為能使用吉他自彈自唱的李在賢最為合適；後面崔賢周還提到忙完年末，緊接著還會有一檔競演節目，但節目的舞台現在都還無須準備，當務之急還是把年末的行程好好跑完。

聽到特別舞台的人選後李宇琮雖然有些失落，但因為入選的是李在賢，他也沒再多說什麼，僅是忍不住癟癟嘴，露出失落的神情，不知為何，坐在這樣的李宇琮身旁，金成煥感覺到胸口悶悶的，似乎身理狀態被對方的情緒波動影響了。

金成煥揉了揉胸口，問李宇琮還好嗎？對方嘆口氣後整理好自己的表情，輕搖頭說了句沒事。

這段時間裡，李在賢則持續保持跟朴正書的聯繫，那天把朴正書丟在飯店時，對方雖第一時間露出錯愕的表情，但之後好像也收拾好心情，沒有發簡訊過來質問，而是過了幾天後，才發訊息問起下次何時還約──完全就像砲友間會有的對話。

李在賢回覆自己哪幾天沒空，朴正書也把自己的行程丟出來，大致整理後，兩人又陸陸續續見過兩次，雖然在簡訊上的口氣收斂的像砲友，但實際一見本人，朴正書仍總會忍不住流露出多情的模樣，李在賢也選擇不戳破。

現在見面也不囉嗦，都是直接約在飯店房間，每次都會發生關係，不得不說朴正書的技巧真的很好，李在賢從來沒有經歷過如此讓人愉悅的性事，每次的感覺都像是泡過熱水浴後的舒暢。

做完後，李在賢基本都是懶洋洋地躺在床上，朴正書會拿著熱毛巾過來幫他清理，有時候也會抱他去浴室，通常他看著對方認真的眉眼，又會忍不住挑逗幾下，最後清理總是會被打斷，兩人又就著再做了一次。

在浴缸裡，熱水蒸氣烘著臉，頭髮濕著被撥到耳後，而他將額頭靠上朴正書精壯的肩膀時，李在賢不禁覺得有些恍如隔世。

這是他許久未體驗過的事──驕縱。

他已經記不得上一次不顧後果的對別人恣意妄為是什麼時候，或許是國小面對家人時？自從李在賢正式入社的那刻起，他就是謹慎小心的生活著，即便面對同歲親故可以放縱些，但仍要顧慮是否會被經紀人注意到。

而張永惕被退社後，他連對全宗燦發脾氣的機會都失去了，在這條孤獨的路上，他只剩全宗燦一個親近的人，所以這麼長一段時間，李在賢都只能想盡辦法的把他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地維護他，深怕再出什麼差錯。

他好累。

出道前夕公司帶他們一同去兩天的旅遊，半夜時要錄玩仙女棒跟準備看日出的橋段，成員們請他上樓去叫醒在休息的全宗燦，在等待對方起身時，李在賢靠著門邊，往下看見金正俊溫柔地在幫安佑恩點燃仙女棒，還怕安佑恩被燙到而小心地遞到對方手中。

當時有那麼一刻，李在賢覺得十分鼻酸，腦中湧現出也想被人好好照顧的期望。

如果哪天，有機會，也被人這樣呵護在手掌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感覺？

想到此李在賢又忍不住擤了擤鼻子，朴正書聽到聲音後側過頭問：「怎麼了嗎？」

「……沒事，好像冷到了。」

「啊、水好像真的變涼了，你要再加熱水嗎？」

「沒關係，我不泡了，差不多要回去。」李在賢撐著對方肩膀站起身，拿了件浴巾裹住自己。

不知道是否為巧合，李在賢還真的在那天回去後開始喉嚨痛跟咳嗽，沒出兩天甚至嚴重到高燒不退，經紀人著急著帶他去醫院打點滴，醫生說他的喉嚨發炎得厲害，最好讓休息一陣子。

正值一年當中最忙碌的月份，李在賢當然不可能徹底不工作、回家休養，公司只讓他在宿舍待幾天，不再發燒後便恢復練習行程，但趙允赫還是顧慮到藝人長遠打算，雖然恢復大部分的活動，但同時也安排讓他少開口唱歌。

單獨舞台自然就不能再讓李在賢上場，趙允赫看完電視台預計的定裝方案後，不假思索地選了安佑恩做替補者。

※※※

「我？我、我怎麼可能、」當聽到經紀人告訴他自己將成為特別舞台表演者時，安佑恩的眼睛幾乎瞪成完整的一個圓。

「因為社長覺得你的形象最符合電視台的企劃，到時候螢幕效果會很好，而且你現在知名度上來了，應該趁此再宣傳一波。」經紀人也不避諱直接告訴他們為何公司會做此決定。

「可是、可是我不會彈吉他啊、」

「自彈自唱本來就不是必須，你上場的話，只要單純的唱歌就好。」

「……可是……在賢的那首歌太難了……我不會……」

「選曲也可以換，這是電視台提供的建議歌曲清單，因為現在時間緊迫，你就直接從他們提供的歌單中選一首準備。」

「啊…………」安佑恩張著嘴，但又不知道該如何反駁或拒絕，只能呆愣地接過清單，眼看經紀人轉過頭去交代別的事。

經紀人離去後，金正俊跟全宗燦都湊過來看他手上的紙。

「喔，清單上的歌還滿多的，沒有很刁難嘛。」全宗燦語帶興奮地說。

「……怎麼辦？」安佑恩抬起頭，慌張地看向金正俊。

「就先練練看，應該沒問題吧？」金正俊有些為難地笑了笑。

「不會有問題的，真正演唱的長度只有一分多鐘，只唱到第一次副歌結束，只要選好唱一點的歌曲就好啦。」

全宗燦反而對安佑恩很有自信，低著頭一直在看歌單上的曲目。

「……可是我的唱功、這樣真的好嗎……」安佑恩覺得自己怎麼可能代表他們團出去唱歌，要論唱歌唱得好，肯定是李在賢、金成煥跟李宇琮，怎麼樣也不可能輪到他。

「剛剛經紀人不是說了嗎？他們有別的考量吧，反正哥你就盡力做好。」全宗燦指了指歌單上的幾首歌，乾脆俐落地道：「我覺得這幾首比較簡單，哥你要不要考慮？」

安佑恩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大致瀏覽了一遍歌單，其實很多歌曲他都不認識，但其中有一首瞬間便抓住他的注意力。

「這、這首、」安佑恩也伸出自己的食指，微微顫抖著在那首歌名上按下，「選這首怎麼樣？」

「嗯？」全宗燦定睛一看，「『我的愛在我身邊』哥你會唱這首喔？感覺應該會不錯喔，哥你來唱會有跟原曲完全不一樣的氛圍。」

「嗯。」安佑恩連忙點了幾下頭，但同時感覺自己耳朵微微發熱，也不好意思看向金正俊，他有些害怕金正俊立刻聯想到自己選這首歌，是因為這是金正俊以前最愛唱的歌。

※※※

經紀人宣布安佑恩為特別舞台的演出成員時，李在賢因病留在宿舍休息，在練習室內的只有李在賢以外的五個人，所有人聽到這個消息時都很高興──除了李宇琮。

李宇琮也很快地發現自己是唯一一個不欣喜的人，第一時間他沒憋住表情，隨即便很快假裝咳嗽而扭過頭，經紀人離開後全宗燦跟金正俊都圍在安佑恩身邊討論，他一個人走到練習室角落喝水，試圖沖淡自己喉中的苦澀。

好在有另一個人發現他的異狀，金成煥走到旁邊，輕輕用胳膊撞了他一下。

「你還好吧？」

「......沒事。」李宇琮低聲道。

因為其他哥哥都在一旁，所以金成煥也不方便再繼續問下去，只得輕拍李宇琮的背表示安慰。那晚已經沒有吃飯的休息時間，兩人只得最後收工回到宿舍，找了一個想吃宵夜的理由，一起下樓去便利商店散散心。

當哥哥們都不在身邊後，李宇琮馬上臉就垮了下來，他無精打采地拿了一杯香蕉牛奶，快速結帳後就坐在窗邊的座位區，金成煥則好心地幫兩人都泡了一份杯麵，另外不忘幫自己再拿了一杯蜂蜜綠茶。

金成煥把快要可以吃的杯麵推到對方面前，並戳了戳他的手臂提醒可以開動。李宇琮看著眼前的杯麵放空了好一陣子，幾乎就在金成煥覺得泡麵就要被泡爛的前夕，他才終於拿起壓在杯麵上的筷子，開始進食。

「你、是因為沒被選上特別舞台所以很沮喪吧？」金成煥溫柔地問道。

「應該是吧。」李宇琮嘴裡含著麵條，含糊不清地回覆。

「應該？是還有什麼別的原因嗎？」

「...........」李宇琮頭又更低了一點，呼嚕嚕地吸了一大口麵，接著又嚼半天，最後才開口道：「我以前覺得宗燦哥是個不講道理的人。」

「嗯？」金成煥沒跟上對方的思路，李宇琮對宗燦哥有些想法，這些金成煥是早就知道的，但跟今天的事有什麼關係？

「我覺得他欺負佑恩哥的理由太白癡了，怎麼可以自己過得不順利就看別人不順眼、」李宇琮深吸了口氣，像是接下來的坦白急需勇氣般，「但我今天也產生了『佑恩哥不過就是長得好看，憑什麼他可以被選去特別舞台』的想法。」

「啊......」金成煥張開嘴，發出了然的嘆息。

對於過去的李宇琮，他人生什麼事情都是順利往上的，從有明星夢到被經紀公司簽下、再到出道，整個過程都非常的順利，他沒有在泥濘中掙扎、以及自我懷疑的經驗。

出道後個人成績的停滯，是他第一個泥沼，那些他們早在練習生生涯中多次被按頭嗆到差點喘不過來的泥沼。而這也是李宇琮第一次，那麼想要一個東西，卻親眼看到公司安排給了別人。

雖然明白這樣的心情，但金成煥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鼓勵，李宇琮自尊心很高，輕忽的話語是絕對不會有效果的。

「......我突然覺得自己很壞。」李宇琮緊閉上眼，「但有那麼一刻，真的對佑恩哥好生氣......」

「沒事的，這種心情都很正常，你又沒有真的去傷害佑恩哥。」

金成煥把椅子稍微往對方靠了靠，伸手輕撫李宇琮的後背，但才沒拍幾下，李宇琮便突然湊過來，整個人窩進金成煥的懷中，他把頭靠在金成煥的頸窩處，像隻難過的大狗。

先是愣了幾秒，等反應過來後金成煥也找不到推開他的時機，猶豫一會後，他還是選擇溫柔地繼續拍對方的背，畢竟像這樣的擁抱他們以前也常有，現在李宇琮又低落，靠一下也沒關係吧。

李宇琮的頭髮有淡淡的草木香，團裡好幾個人都是用這牌子的洗髮精，佑恩哥的是柑橘系列，他的是椰子，李宇琮用的則是草樹系列，金成煥靠著對方的腦袋，想起之前他們三人同在一個房間時，一起分享日用品、一起團購的模樣。

安佑恩對保養品、衣服等都沒什麼概念或興趣，每次他倆興高采烈地討論，安佑恩就在一旁微笑聽著，最後他們就會轉過頭反問他要不要也試試，安佑恩通常都不是真的想買，金成煥知道，這位哥只是不想打斷他們的興致所以才一起下單的。

但不論買什麼，最後還是覺得安佑恩收到的是最好的，大概是本人長得太像仙女的緣故吧，衣服在他身上都很好看，保養品不論擦什麼皮膚都還是那樣好。

當時的羨慕跟如今突如其來的忌妒，原來只有一線之隔嗎？金成煥不禁淡淡嘆口氣，小聲地再對李宇琮說了句：「放心啦，會好起來的。」

TBC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