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BL/ABO] 練習生系列_出道之路 (19)

秋天的單曲回歸相當成功，流量跟討論度都比公司預計得更好，後續見面會跟周邊販售成績也超乎預期，他們也幾乎是第一次在粉絲見面會時，感受到被粉絲簇擁是什麼樣的滋味。

剛出道那時的見面會，粉絲們大多很冷靜，但這陣子明顯能感覺到差異，見面會上的粉絲都更為熱情，他們在台上進行什麼活動，底下都會給予積極的反應，還有整場不停歇的相機快門聲。被許多人喜愛、追捧著是一種很微妙的體驗，讓人不自覺地開心、走路彷彿都能離地五公分那樣的飄飄然感。

但李在賢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沉浸在這樣的歡喜中。

『這麼多年來，好像終於被人稱讚了。』

有一次見面會結束回到宿舍後，全宗燦躺在上鋪，看著他這樣說道，說話時甚至還擤了兩聲鼻子，李在賢知道那是全宗燦忍住不哭的表現。

全宗燦很感動，因為對於他──也可能對於大部分的他們都是，已經壓抑的太久，練習生時即使考核得到A等也不會被稱讚，也沒有心情多高興幾天，因為很快的就是下一次的考核，這樣漫長的日子裡，得到最多的就是責備，這裡做得不夠好、那裡還能夠更進步，好不容易熬到出道，但從即將出道到剛出道後的這幾個月間，他們接收到的則是各種限制，例如只要下了車進入公共視野就不能皺眉臭臉、不能未經報備隻身出門、不能體重增加多少、不能見到人不打招呼、不能收粉絲私下給的禮物……等等。

他們的努力都是應該的，幾乎沒有人會說一句『做得好』。

可是面對粉絲的時候就不一樣了，他們總是微笑著看著你，說你做得很好，說你辛苦了──李在賢知道這些都是全宗燦想聽見的，所以他很感動，感動的幾乎就要躲在棉被裡偷哭。

李在賢看著全宗燦，心裡卻升起羨慕的情緒，羨慕他能這樣純粹的感動。

他記得自己拍打幾下全宗燦的小腿，說了句：『你一直都做得很好，別想太多。』

為什麼他不能像全宗燦那樣真心的開心？李在賢反問過自己，他並非不高興，看到團體發展朝好的方向去、接受到來自許多人的喜愛跟稱讚，自然是讓人愉悅的事，但李在賢覺得自己還遠沒到鬆口氣的程度。

就像是心中懸著什麼重物，還不到能放下的時刻。

全宗燦的精神狀況在出道後明顯改善，至少不會像之前那樣老想著要退出不幹，這方面李在賢確實少了很多煩惱，但對於他自己，李在賢覺得還有許多可以做、卻還沒做到的。

他天生音色並不乾淨漂亮，雖然唱歌技巧還行，但在李宇琮進來後，李在賢也不禁感覺地位受到擠壓；公司好意安排他去學作曲，李在賢一邊覺得慶幸，一邊也煩惱自己是否學得太慢；去錄過綜藝才發現自己也不如想像中善於應對。

總之不足的地方還很多，李在賢發覺自己出道後，反而更不如練習生時期那般心態從容。

秋季回歸的時候，最忙的應該就屬金正俊、全宗燦跟李在賢，前兩人是因為頻繁的被安排上各種小綜藝，替團體增加曝光度，而李在賢則在姜範賢的工作室，一起參與迷你一輯的製作。與其說參與製作，其實更像是實習生，跟著到處看看學學，四處幫忙打雜。

「你談過戀愛嗎？」有一天深夜，李在賢留在工作室，經紀人沒空來接他，他就正好待在那裡陪製作人熬夜寫詞，就在李在賢替對方倒了杯咖啡，重新走回房間時，姜範賢仰著頭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突然就來了這麼一句。

「呃……」李在賢語塞，甚至忘記要把咖啡放到桌面上。

「啊、抱歉，公司大概有規定不能說吧？謝啦咖啡。」姜範賢主動伸手接過咖啡。

李在賢有些困窘地慢步到角落的沙發坐下，沒想到屁股才剛碰到沙發椅面，姜範賢又開口說道：「你如果對創作有興趣的話，我覺得多談戀愛是不錯的。」

「…………」李在賢頭低低的看著桌面，面對團體的投資人、同時又是他們的製作人，這樣敏感的話題他根本一聲都不敢吱。

「但我的意思不是讓你去交一大堆女友啦，你們社長聽到應該會殺了我吧……說是多談戀愛，倒不如說是用心的去談戀愛，去深刻地體會一些事情。」姜範賢啜了口熱咖啡，自顧自地往下說：「你有想過為什麼大部分的歌曲都是情歌嗎？我覺得大概是因為談戀愛是少數能讓人體驗情感彷彿能無限擴張的事情。」

「……無限擴張？」因為覺得不回覆顯得沒禮貌，李在賢小心翼翼地挑著詞回問。

「就是有種『原來我能這麼高興』以及『原來我能這麼難過』的感覺？戀愛會讓你突破很多自我認知，可以說很有趣嗎？」姜範賢淺笑著說道：「例如我喝酒的習慣就是第一次失戀後養成的，以前都沒覺得酒好喝過、總之，你要也去過那樣情感的邊界，才能寫出身處在那裡的人有共感的文字。」

「…………好的。」李在賢不知道如何回覆，只能乖巧地說著我知道了，然後對著製作人傻傻地眨眼。

姜範賢看他這樣，無奈地擺擺手，關掉他剛寫完的悲歌歌詞，點開趙允赫欽點的那首『充滿節日戀愛感的主打曲』，忍不住又朝李在賢發問：「那你有跟女朋友聖誕節出去玩過嗎？」

「啊？」

※※※

那晚姜範賢的話，或多或少還是影響到了李在賢。

他並沒有心思仔細琢磨是否真的要痛徹心扉過才能寫得出動人的情歌，但李在賢確實被提醒了另一件事──他有點寂寞。

或者，更準確地說，他很累。

出道後各式各樣地的壓力跟憂慮接連而來，李在賢覺得自己從練習生時期就累積的負擔感並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沉重，他要做團體裡的潤滑劑，還要盯著兩個主唱弟弟開麥的表現，有餘力的話還要幫忙照看實力堪憂的安佑恩。

他真的覺得很疲憊，也因為疲憊而想找個管道喘口氣。

想歸想，李在賢也沒馬上付諸行動，畢竟出道後的限制跟練習生時期完全無法相比，現階段他們能接觸到的外人也有限，日子就還是這樣一天天忙碌地度過，秋季回歸後，緊接著就是準備冬天的迷你一輯發行。

每天不是練舞練歌、就是錄音、拍攝，公司對迷你一輯十分重視，演唱表現被反覆考核，並且練完普通版本的舞台後，馬上便接著排練年底各大歌謠慶典跟典禮的特別舞台。

安佑恩的狀況糟透了，雖然他演唱過了關，但短時間要熟悉這麼多舞蹈跟動線，簡直是不可能的任務，李宇琮也顯得有些捉襟見肘，這孩子很聰明、記憶力超群，所以能很快背下動作跟動線，可是他畢竟舞蹈功底薄弱，記住動作跟把舞蹈跳好是兩回事。

那陣子他們都是輪流陪他倆在練習室裡熬著，金正俊跟全宗燦個人行程較多，所以大部分都是他跟金成煥帶他們加班練習。

李在賢在沒有刻意減肥的情況下又多瘦了兩公斤，安佑恩似乎也變瘦了，就在李在賢覺得自己快要累到吐出來時，他們終於迎來迷你一輯的回歸打歌舞台，以及他們第一次的歌謠大典錄製。

歌謠大典不同於一般的音樂放送錄製，即使沒正在打歌的團體也會準備表演，一同參與錄製，那天在電視台內有機會遇見很多平時遇不到的藝人，例如金正俊就久違地見到了上泉鈴子，而李在賢則見到上次回歸時沒機會打招呼的趙恩洙。

「你在看什麼？」

當李在賢在後台張望著看金正俊跟上泉鈴子跑去哪裡聊天時，突然聽到背後傳來很熟悉的聲音，回頭發現是趙恩洙。

「喔，姐，原來是妳。」看到熟人，李在賢鬆了口氣接著露出好看的微笑。

「在找你隊友嗎？」

「喔、嗯。」

李在賢、金正俊跟全宗燦都被安排參加了不同的特別舞台，跟其他偶像團體的成員一起表演，所以才會稀稀落落地到後台等待彩排，雖說是一起表演，但各家經紀公司都很忙，沒有一組特別舞台事先團練過，大家都是領了影片回去自己練習，直到彩排才第一次真的合作。

「金正俊嗎？好像在那裡吧。」趙恩洙用她漂亮的水晶指甲朝另個方向指去，「在跟鈴子聊天呢。」

「……姐你認識上泉鈴子嗎？」李在賢朝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金正俊在跟上泉鈴子說話。

「不認識，但知道，畢竟是對手女團嘛。」趙恩洙聳聳肩，「不過金正俊願意跟Omega說話，真稀奇啊。」

「……………」

趙恩洙跟金正俊是同級，彼此是淡淡點頭之交的關係，金正俊當年在藝校內是出名的不沾任何緋聞，所以趙恩洙見這狀況，忍不住地打趣，而面對她的打趣，李在賢只能面無表情地沉默應對。

她也知道這是不能打探的事，所以也不追問，趙恩洙重新把目光放回李在賢身上，她甜甜一笑，溫柔地問道：「在賢啊，最近還好嗎？」

TBC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