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BL/ABO] 練習生系列_出道之路 (13)

 那天趕回去首爾錄製音樂放送，李宇琮的喉嚨似乎有些受不了，據他自己所言，在錄製時險些破音，好險他靠著技巧稍微掩飾過去。

安佑恩聽不太出來，所以回不上話，李在賢經過時聽到也表示確實如此，讓李宇琮注意點，別讓狀況再惡化下去。

李在賢也不是嚴厲的責備，僅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便走開去做自己的事，但安佑恩卻發現李宇琮比他想像的更介意李在賢說過的話。雖然李宇琮本來就極度愛惜且照護他的嗓子，但在李在賢說過之後，他更多了一份、類似於不甘心跟焦躁的感覺。

自從那天音放結束後，李宇琮又比先前更注重自己的喉嚨保養，修復嗓子的期間，同時也更積極安排自己的聲樂練習。某天凌晨，從練習室收工回到宿舍後，安佑恩又看見李宇琮跑去廚房泡蜂蜜水，忍不住對金成煥說道：

「他喉嚨還好嗎？從全州回來到現在都還沒好嗎？」

「嗯？」金成煥躺在李宇琮的床舖上，一邊滑手機一邊回覆「早就好的差不多了吧？他這就是焦慮而已。」

「焦慮？」安佑恩不禁想起李在賢當時路過說的那麼一句話，所以喃喃念道：「是因為在賢要他多注意一點，所以才這樣的嗎？」

「喔？」金成煥抬起頭，「所以哥你在場喔？」

安佑恩不明所以，搔了搔臉頰，「算是在場嗎？可是在賢也沒說什麼，只說他確實有點破音，讓他小心點。」

「這就足夠讓他焦慮了啦──」金成煥笑了兩聲。

「他這麼在意在賢講的話嗎？」

「嗯啊、應該說我們都滿在意的吧？因為在賢哥是我們當中最會唱歌的人，宇琮音色天生比較有優勢，但仔細算起來在賢哥的技巧跟經驗都比我們好。」金成煥朝房門望了眼，接著道：「宇琮很好勝嘛，所以不想感覺自己真的比在賢哥差。」

「這樣啊……我只是覺得你們三個人都唱得很好……」安佑恩不好意思地抓抓臉頰。

就在安佑恩講這句話時，李宇琮剛好端著馬克杯回到房間，雖然沒聽到前面的討論，但光聽這句話李宇琮多少也能猜到他們之前在講什麼，李宇琮早料到金成煥肯定會說李在賢比他唱得更好，所以瞇起眼瞪了對方一下。

他在床緣坐下，啜了口熱呼呼的蜂蜜水後，直白地朝安佑恩說道：「哥，你還是要練練一下耳力，不能當了歌手後，耳力還這麼不行。」

忙內這樣跟大哥line講話自然不太妥當，金成煥偷偷用腳踢了李宇琮的屁股，但果然李宇琮不予理會，絲毫沒有講錯話的神情，繼續又啜了口蜂蜜水。

「哈……也是，我唱歌已經不怎麼樣了，如果還不會聽的話真的不太好。」

「不是的，我不是要說哥你唱歌不好、」李宇琮捧著馬克杯，一臉認真道：「相反的，我覺得哥你是能把歌唱好的，哥你不是天生抓不到音準，加上音色也很有鑑別度，好好練習跟選對歌曲的話，是能表現得很好的。」

「…………」這下安佑恩反而愣住，打從進公司以來，就沒有人稱讚過他的演藝能力，他眨了眨眼，結巴地反問：「我、唱歌、可以嗎？」

「我覺得只要好好練習沒什麼問題，哥你本來就起步得比較晚啊。」李宇琮轉過頭拍了一下金成煥說道：「也不是只有我這樣想，成煥也覺得哥你唱歌不差啊。」

「喔嗯，尤其聽到哥你在哼唱一些抒情老歌的時候，覺得挺適合的。」但問題就出在安佑恩的音色跟呼吸，目前唱舞曲快歌的問題就頗大。金成煥自然沒把下半句說出，他沒想到李宇琮看似無心的幾句評論，安佑恩會露出那麼開心的表情。

「所以說哥你要先練聽力，把歌唱好之前，要先學會聽懂唱歌。」

「喔嗯……」安佑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他看著李宇琮喝了一口蜂蜜水後，鼓起勇氣朝對方問道：「你有空的話可以教我嗎？」

除了金正俊，安佑恩以前從來沒向隊裡任何人尋求過幫助，練習生時期的課表都很滿，彼此多少也帶著競爭關係，大家光顧著自己的考核內容都精疲力盡，所以安佑恩也不曾向他們開口求助，僅有金成煥或李在賢偶爾會主動幫助他。

李宇琮很乾脆地答應了，說他們可以先從聽一些有名的現場演唱影片開始，安佑恩笑著道謝，兩人接著又閒聊些別的事，金成煥則拿起手機繼續滑起。

如果沒有特別的行程或練習，安佑恩通常很早就睡了，為了配合他，他們的房間會早早的熄燈，金成煥跟李宇琮則會安靜地在自己的床舖上玩手機，那晚金成煥如往常躺臥在床鋪上刷論壇評論，看到一半突然聽到動靜。

微微抬起上身，發現是李宇琮試圖爬上他的上鋪。

「你幹嘛？」金成煥盡量壓低音量朝對方問道。

李宇琮一個高個子硬是擠上來，整個床架都因為他的動作發出唧唧嘎嘎的聲響，金成煥有點想趕他下去，但李宇琮無視他的眼色，強行躺到金成煥跟牆壁之間，金成煥被這個龐然大物擠壓的沒有辦法，只能往外多挪動幾分。

「你到底想怎樣？」

因為李宇琮是隊上唯一比他年紀更小的人，金成煥私下跟李宇琮講話的口氣與跟哥哥們說話時完全不同，無須顧及禮貌跟眼色、也不用可愛的音調包裝，相當直來直往。

「我才想問你、」李宇琮抓住金成煥想偷揍他的手，小聲道：「為什麼我覺得你、」

李宇琮忽然有些欲言又止，金成煥抽回被抓住的手，瞪了他一眼後口氣不善地說：「覺得我怎樣？」

「覺得你在哥哥們面前、有點裝？」

「…………」金成煥先是面無表情地直直看著李宇琮，靜默好幾秒後才開口道：「廢話，那是哥哥們，說話怎麼能不顧禮貌，而且我跟他們至少都差兩歲，之前又是全公司最小的，養成裝可愛的習慣很正常吧。」

「……我說的不是裝可愛。」

「…………」

「忙內裝可愛、撒嬌都很正常嘛，雖然我不是很擅長、」

「你不是不擅長，你有時候也做的挺好的，你是上下限差距太大，常常沒禮貌到讓人汗顏。」

金成煥朝他翻了白眼後，試著要在床上轉身，這樣便可以背對李宇琮，李宇琮馬上察覺他的心思，伸手攬住金成煥的肩頭，並把他扳正面向自己。

「總之我說的不是裝可愛，你裝可愛也確實很可愛，不是討人厭的那種、但該怎麼說？我指的是你好像總是在裝傻？」

「…………」金成煥放鬆原本皺起的眉頭，但平平的眉毛配上此時微瞇起的內雙眼，看著卻更顯嚇人，他盯著李宇琮，緩緩開口：「什麼意思？」

「認識你之後覺得你很聰明，也看得懂很多公司內部的事情、就像在賢哥那樣，但你總是什麼都不說，一副什麼都不明白的模樣。」

「…………」

金成煥確實因為跟李宇琮特別要好，又看在他晚進公司的份上，常常私下提醒他許多自己從來沒對別人說過的事情，關於哥哥們之間的關係或是公司內所有負責人或職員的喜好怪癖，只要李宇琮想知道，金成煥也會據實告訴他──畢竟他只有李宇琮這一個親故，終於，也只有這麼一個。

但他沒想到李宇琮會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這種問題。

「……之前我年紀是最小的啊，哥哥們的事、本來就不要多插嘴比較好吧。」

「有些事情又無傷大雅、像是稱讚一下佑恩哥，讓他有點信心不是很好嗎？」

「…………」

金成煥不知為何突然有股無名火冒起，他不是冷血的人，安佑恩入社後，金成煥自認也用著自己的方式在關心他，並不是對他置之不理或是冷眼旁觀，他覺得李宇琮應該也知道，他們三人都同住一寢室大約一年，他跟安佑恩之間的相處模式，李宇琮『應該』都明白才對。

為什麼現在一副嫌他不夠友善的口氣？

況且之前因為安佑恩的關係，94年跟93年的哥哥們之間的關係總有些微妙的緊張，金成煥覺得自己不僅無力插上嘴，甚至還要謹言慎行，以防任何一方產生他更親近另一方的想法，雖然事後回想起來哥哥們並沒有幼稚到遷怒於他，但出道前大家壓力都很大、情緒相當敏感，小心行事總是好的。

那種高壓鍋似般看不見前路的日子，是李宇琮不曾體會過的，他從入社的那刻起就知道自己可以出道，甚至連出道時間都已經能推斷出個大概。

金成煥盯著李宇琮的臉，越想越不是滋味，但他習慣性地忍下火氣，僅是冷冷說道：「你不懂啦。」

「什麼？」李宇琮發現他有點生氣，便伸手拍拍金成煥的背，像隻大狗似地說：「你怎麼生氣了？」

「…………」金成煥很想翻身背對他，但無奈被攬著，兩人就這樣對望一會，金成煥心中那股怒氣稍微消散後，才悶悶回道：「你不知道……有時好意也可能會變成問題的。」

「像這樣這麼單純的好意，能有什麼問題？」

「…………」

金成煥看著李宇琮，突然半晌無話可說。

李宇琮並不是真的不懂人情世故的白目，但不知為何，他在很多關鍵時刻總是能好像無所顧忌般，讓人羨慕又讓人有些厭惡。

是因為身為alpha的關係嗎？才能對自己的選擇有如此自信？望著李宇琮一臉開朗、瀟灑的表情，金成煥第一次對他這位親故產生了性別隔閡感。

TBC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