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BL/ABO] 練習生系列_出道之路 (62)

 「…………」李在賢看著一臉直率的全宗燦，竟感覺自己突然被噎得無話可說，沉默半晌後只說了句：「去洗澡睡覺了吧。」

全宗燦自然沒有繼續追問，乾脆地起身，兩人收拾一會陸續洗漱後便就寢。李在賢隔天在練習室碰見金正俊時，還不忘問起他有沒有注意到忙內最近心情不好，李宇琮的徵狀如此明顯，金正俊果然也發覺。

「不過說真的，他在氣什麼？」難不成就只是因為每天少見幾次金成煥？雖然兩個弟弟的感情很好，但李在賢並不覺得李宇琮是這樣的人。

「沮喪？」金正俊啜了口水，似乎在思考該怎麼表達，「原本習慣的模式被打亂，他好像對此有點沮喪？」

「喔……呵……」李在賢忍不住失笑。

他笑是因為明白李宇琮的沮喪，他們從練習生起就是過這樣的日子，生活幾乎沒有多少是握在自己手裡，上學的課表、練習的內容、住宿環境、體重、頭髮長度、放假回家的機會等等，全都是公司說了算，並且很多時候都是臨時通知新計畫，當時張永惕突然被開除，李在賢便深刻體會到自己所處的狀態，腳踏的地方彷彿是懸浮的，沒有什麼是實際跟穩固的，他的人生基本握在別人的手中。

但正因為了解這份沮喪，李在賢才覺得好笑，因為他們的那點脾氣早在長年的練習生生活中被磨盡，李宇琮幾乎沒體驗過練習生生活，他一入社馬上就收到出道計畫，一年後馬上便順利出道，他沒經歷過那種看不見前路跟未來的漫漫黑夜。

「喔，可能還有一部分是認為公司不信任他吧。」金正俊抓抓頭，又補充道。

「不信任？」

「alpha跟omega不是要盡量分開嗎？他大概有點覺得自己被當成未來的犯罪者，有種『我又不會對成煥怎麼樣，你們為什麼要防範成這樣』的感覺？」

「但公司這樣做不是應該的嗎？」

「……」金正俊看向李在賢，咬了咬下唇，似乎是在思考該怎麼訴說，「其實連我有時候也覺得公司好像做過頭了……」

「嗯？什麼？」金正俊的話顯然在李在賢的意料之外，他瞬間就睜大了眼。

「因為公司也會讓我知道成煥大概的狀況、醫生那裡的建議跟說法之類的……公司的政策、的確是做的比醫生囑咐的更多。」

「例如？」

「例如、例如醫生說在omega每天都有使用抑制噴貼跟噴霧的狀況下，跟alpha勾肩搭背其實沒有問題，如果能清楚聞到omega訊息素的味道，馬上分開就可以，因為那種程度的訊息素並不會造成alpha的被動發情，所以沒有危險，只是比較注重隱私的omega如果不喜歡被聞到味道，就會跟別人保持距離。」

「可是上次成煥不就有、讓哥你也、被送醫院嗎？」

「醫生說那種全面崩盤的發情期基本上都會有明顯的前兆，omega會先身體不舒服、發燒、渾身無力之類的，只要omega懂得自我覺察，通常都不至於演變成那樣，當然啦，很多人都像成煥那樣，因為從來沒遇過所以忽略這些徵兆，而導致發情期失控。」金正俊用手比劃著繼續道：「醫生說現代社會alpha跟omega都能一起上學一起工作，通常情況下，只要有妥善使用一些基本抑制用品，失控的機率並不高。」

「所以、經紀人要求哥你跟宇琮盡量遠離成煥，這個是過度防範嗎？」

「有一點，完全不允許勾肩搭背感覺有一點點嚴苛，但我也不是不能理解。」金正俊微微皺起眉，用手指輕摳著脖子，「但我比較擔心的是別的……」

「別的？」

「你有注意到成煥每天都會吃藥嗎？」

「喔有，那個不是維他命嗎？」因為工作強度很高的關係，他們每個人都或多或少有固定吃各種維他命的習慣，李在賢自己也是每天都會吃保護關節跟支氣管的維他命。

「有一部分是維他命，但其中也包含抑制藥物。」

「……那個是每天都要吃的嗎？」李在賢晃動著瞳孔，腦中試著翻找剛剛金正俊說過的醫生囑咐。

「按醫生的說法，不是，只有在發情期前三天才需要開始吃，吃大概一周便可停，但公司現在規定成煥是幾乎每天都要吃，說是預防。」

「那不會對身體造成負擔嗎？」

「我也有點擔心，所以有交代佑恩多注意成煥的狀況。」

「…………」李在賢側過頭，透過門上的窗戶朝裡面望去，看見金成煥活潑的在跟安佑恩還有全宗燦打鬧，他思索幾秒，重新看向金正俊，安慰道：「哥，別太憂慮，公司既然這樣吩咐，肯定也跟醫生諮詢過，應該沒有問題。」

「……嗯。」金正俊點點頭，淺嘆了口氣後，卻突然話鋒一轉，朝李在賢問：「對了，你最近還好嗎？」

「啊？你說什麼？」李在賢一聽馬上警戒地繃緊後頸肌肉。

「我問說、你最近還好嗎？」金正俊一臉平靜地發問，似乎沒有話外之音，「因為你前陣子看起來壓力很大，尤其是上次自作曲發行的時候。」

金正俊當然沒有忘記李在賢為了自作曲舞台，極為少見地說出狠話，警告他別讓安佑恩繼續失控，說實話，金正俊當下是真的被李在賢嚇到。

「喔……那時候當然壓力大，畢竟第一次有自己寫的歌被製作成舞台，現在好多了。」

「嗯，那就好。」金正俊點點頭，從全宗燦放下對安佑恩的偏見後，這段時間隊裡氣氛明顯轉好，除了李宇琮偶爾鬧鬧脾氣外，不論是練習還是出去工作，行程裡大家都很融洽，所以金正俊便沒多想，欣慰地笑了笑後便轉身回到練習室。

「…………」李在賢看著練習室的門，癟了癟嘴。

看到金正俊回來，安佑恩便朝他走過去。他們的關係在金成煥分化後變得相當和諧，像是回到之前在山裡時的默契，總是能讀懂對方眼神跟動作代表的意思，安佑恩說不太上來，或許是因為團隊裡出現需要一起克服的困難，他們之間的向心力比先前更強，許久不見的安心感也回來了。

撇開偶爾想起金正俊發情時的畫面，會覺得有些尷尬之外，安佑恩感覺他們彷彿回到了從前。

「怎麼了嗎？」安佑恩朝金正俊問道。

「在賢問我有沒有發現最近忙內心情不好。」

「喔……」安佑恩微微頷首。

「他好像在外面也有點收不住自己的脾氣，真怕他得罪別人。」金正俊輕嘆口氣。

「稍微再給他一點時間吧，畢竟宇琮還是小孩子。」

「唉……成煥還好嗎？」

「沒有什麼特別，他很仔細，出門前該做的準備從來都沒有忘記過，其實目前也沒感覺到他體力變差，很多時候我們回宿舍盥洗完，成煥根本就睡不著。」

「那他會鬧著要出門嗎？」金正俊微微蹙起眉，是公司交代金成煥必須要凌晨一點前回到宿舍，這是只有他才有的宵禁規定，金正俊有些擔心金成煥會按耐不住。

「不會啦，成煥不是會吵著出門的孩子，但他之前常常睡不著、又看宿舍沒別人，就在房間裡練唱。」安佑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別告訴其他人，其實因為這樣鄰居跑來按過兩次門鈴，所以成煥現在也不敢唱歌了，他覺得很丟臉，請我別說出去。」

「那你還告訴我。」金正俊無奈地微笑。

「我相信你不會說出去啊。」

安佑恩仰起頭看向金正俊，笑瞇了眼，因為現在職業的關係，安佑恩的外表比以前更精緻了，眉毛總是修剪整齊的狀態，嘴唇因常擦護唇膏而幾乎沒有乾裂，兩頰也比上學時消瘦，顯得五官更立體，雖然好看但莫名有些陌生，金正俊最喜歡看到他傻笑的樣子，或許是因為安佑恩傻笑時會散發純樸的氣質，彷彿一瞬間就回到過去般。

金正俊察覺對方頭頂上有一片紙屑，不知何時沾上的，他寵溺地看著安佑恩，伸手幫他拿掉頭髮上的東西。

※※※

「成煥最近怎麼樣？」在會議快結束前，趙允赫不忘要跟經紀人確認金成煥的近況。

「一切正常，這幾個月的發情期都得到很好的控制，幾乎對日常生活沒有影響。」

「……日程消化得如何？」

「看起來與之前沒有不同，體力感覺沒有下降，也因為都有使用抑制物品的關係，狀態也沒有受到環境的影響。」

「嗯……」趙允赫轉了轉手中的原子筆，「醫生有說什麼嗎？」

「每個月定期回診一次，醫生都說他的狀態很好。」崔賢周照實轉告。

「那就好。」

「對了，社長。」金智敏趁著這個空檔，出聲喚住趙允赫，「Ｎ台那檔競演節目又來催我們了。」

「……他們煩不煩啊。」趙允赫翻了一個白眼。

看到趙允赫又想抱怨兩句逃離現場，金智敏馬上看向韓在亨，要他幫忙說兩句。

「因為我們確實有簡易的合約，現在實在很難反悔說不去上。」韓在亨在內心嘆口氣，接著平舖直述地說道。Ｎ台是國內最大的民營有線電視台，閱聽群眾年齡偏低，本身坐擁討論度最高的綜藝節目跟音樂放送，所以對偶像經紀公司來說，可謂是最具權力的電視台，它們今年初設計了一檔偶像團體競演節目的企劃案，負責的PD問趙允赫願不願意讓齊下的團體參賽。

能參加Ｎ台的節目，幾乎是有利無弊，而且藉著答應參演，趙允赫還從對方身上摳到不少其他好處，例如許多Ｎ台相關平台的節目出演權，給RED爭取到不少曝光機會，如果現在突然反悔說不參演，實在有些說不過去，更別提還可能讓他們成為Ｎ台的黑名單。

「我知道有合約，但我們那時團裡沒有omega啊。」趙允赫生氣地嘖了聲，「而且當初他們也說這節目只收alpha跟beta組成的男團，因為如果有omega的話，拍攝時管理很麻煩，我們現在因意外而成為有omega的團體，屬於非故意違約，應該可以乾淨地全身而退吧。」

「但問題就出在他們只是口頭說沒打算要收omega，這條沒寫在合約裡。」

「他們現在覺得有omega也沒關係了？」趙允赫的音調不禁拉高三度。

「嗯，節目組表示強烈希望我們能參賽。」金智敏朝趙允赫點頭。

「西八。」趙允赫這次直接別過頭。

「也不需要這麼排斥吧？錄影的部分跟音放差不多，所以並不會比現在遇到更多外人，只是成員要在現有的日程上額外去練習競演的內容，競演期間會相當辛苦，但會是很好的曝光，這次的PD也是值得信任的人，節目應該會大紅。」

「…………」趙允赫聽著金智敏分析，腳在桌子底下煩燥地打著拍子，他覺得自己越來越像害怕小孩被綁架的家長，自從團體裡出現omega後，趙允赫實在是克制不住地擔心，金智敏說的好處他都知道，但金成煥如果是這檔節目裡唯一的omega，這會讓趙允赫渾身難受。

「而且我打聽過參演名單了，三大社都拒絕參加，所以不論是從實力還是人氣投票上來說，我覺得我們得名的機會還滿高的。」

「……讓我想想。」

TBC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