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BL/ABO] 練習生系列_出道之路 (61)

朴正書按著承諾半夜帶著生拌牛肉來找他。

對方傳簡訊告知自己抵達時，李在賢正在旁聽負責編曲的哥哥如何工作，他時常這樣，如果有空就會旁聽編曲，李在賢因為有古典樂的底子，作主旋律對他來說相對不難，但該如何把旋律製作成現在的流行音樂，他相對理解甚少，所以他時常會跟著編曲的哥哥一起工作，去學習流行音樂編曲的邏輯。

本來也不是正式的工作，所以在看到朴正書發來的訊息後，李在賢馬上向工作室的哥哥說自己有事出去一下，下樓前李在賢抓了羽絨大外套穿上，時節已經接近年末，半夜的時候街上肯定相當寒冷。

朴正書就坐在路邊的花圃矮牆上，一大袋外賣就放在旁邊，他雙手插在短大衣的口袋裡，聳著肩吐著白煙，似乎很冷的模樣。

「很冷吧？」李在賢走到他身邊，一邊開口一邊伸手去解外賣的袋子。

「比想像更冷，可惡，我明年一定要買車。」朴正書擤了兩下鼻子。

「你們公司這麼早就開放你們買車嗎？」李在賢發現袋子的結打得很緊，他摳了一陣，繩結頭還是沒解開。

「一般人當然是沒有，但我不一樣。」朴正書發現他解不開袋子，所以伸手過來幫忙，因為李在賢第一時間沒收回自己的手，所以朴正書的手先是覆在他的手上一陣後，才就著他的手一起解繩結。

真溫暖。李在賢不禁這樣想，朴正書的手比他大，也更厚實，在寒冷的深夜裡，另一個人的溫度顯得格外明顯。

「……這麼大言不慚？」袋子解開了，李在賢拿出放在最上層的一個便當盒，看起來正是生拌牛肉。

「我皇太子的名號也不是叫假的。」朴正書打趣地說道。

「都這麼冷了，還吃生拌牛肉。」李在賢在他身邊坐下，嘟嘟喃喃地打開便當盒。

「所以我有給你買湯啊。」

「什麼？」李在賢一瞬間瞪大眼，在這樣的氣溫下，自然是熱騰騰的湯比生拌牛肉吸引人。

「出門的時候覺得冷，我也想說只吃生拌牛肉大概不行、」朴正書從袋子裡捧出另一個外帶盒，「剛好他們家的牛骨湯也很出名。」

「天哪你也太有sense了吧──」李在賢立刻放下生拌牛肉，開心地接過牛骨湯。

雖然運送過來的路上湯已經不是燙口的狀態，但能在冬天晚上喝到這一口，感覺也以十足療育，李在賢喝下一大口後，露出滿足的表情，他雙頰跟鼻頭都因為冷風而有些發紅，笑起來後映襯得格外可愛。

朴正書一時沒忍住，等他回過神時，發現自己已經伸出手夾了一下李在賢的鼻頭。

「…………」李在賢顯然愣住了。

「……」朴正書收回手，略為尷尬地乾咳兩聲，等他還在苦惱該說什麼化解時，側過頭卻發現李在賢已經若無其事地繼續捧著碗喝湯。或許是被李在賢總是這樣無所謂的反應激到，朴正書突然脫口問道：「你會介意愛豆談戀愛嗎？」

「我不跟alpha交往。」李在賢又喝了口湯，看似有些答非所問，但卻直擊核心的回覆。

「…………」

「真的很好喝，你喝過嗎？要不要嚐嚐？」李在賢單手舉起碗，遞到朴正書面前。

而就在那一刻朴正書握住李在賢空著的那支手腕，突然使力把人朝自己方向拉近，李在賢因為對方的舉動而被迫站起身，並貼著朴正書站著，剛剛那一下還害他差點手滑弄掉喝到一半的牛骨湯。

朴正書的臉上已沒了笑容，但也沒皺眉，就是面無表情直視另一個方向，即使這樣還是無可挑剔的好看，他的五官完全就像是雕像般，一分一毫都沒有差錯，在這誰也沒先開口的無聲的沉默中，李在賢就靜靜地端詳著這張好看的臉。

兩人都安靜約兩三分鐘後，李在賢把那碗一直捧在手上的湯湊到嘴邊，喝了一小口、

接著便低下頭吻上朴正書的唇。

朴正書大概是嚇得張開了嘴，李在賢並沒有客氣，直接把湯渡了過去，隨後舌頭也探去，在接吻的過程中，李在賢能明顯感覺到對方的手撫上自己的後腰，但還算安分，只是乖巧地放著。

唇感覺起來比手更溫暖，李在賢最後輕舔了一下朴正書的下唇，結束了這個吻。

「……湯怎麼樣？」

「…………」朴正書此時此刻的表情十分複雜，又是震驚又是欣喜又是疑惑，他猶豫了一會後才回道：「……我吃過這家店，我知道湯是什麼味道。」

「嗯。」李在賢把湯放在花圃的矮牆上，轉過身去拿那盒還沒吃一口的生拌牛肉，「就像你看到的，我不是善男信女，之前對趙恩洙做的事也很過份，所以放棄吧，不要跟我談戀愛，謝謝你的宵夜。」

李在賢張開手掌推了一下朴正書的胸膛，順著力就離開對方原本的懷抱，他舉起生拌牛肉的便當盒表示感謝，笑著轉過身，頭也不回地離開，走回工作室。

李在賢也說不清楚自己對朴正書的感覺。

他原本從來沒將alpha列為可交往對象，連女性alpha也沒有，更何況是男性alpha，李在賢過去的對象都很明確，絕大多數都是女omega，他喜歡摸起來很柔軟，眼睛裡充滿自信的女omega，親密接觸時總是能聞到她們身上傳來很香的味道，僅是聞到就能感到放鬆。

男alpha幾乎都是領導者的角色，不論什麼性別的人跟他們交往，似乎都要處於下風處，李在賢並不想被管轄跟壓制，而且說到底，男人的身體外貌對他也沒有吸引力。

原本是這樣的。

但，難道是因為朴正書實在長得太好看了嗎？李在賢對自己些些鬆動的防線感到十分困惑，他嘗試琢磨出原因，而李在賢確實沒有辦法從朴正書的外表上挑出任何一處不好，但僅僅是因為長相難道不會太膚淺嗎？

雖然朴正書真的很好看。李在賢又忍不住在心中承認。

他對朴正書的第一印象，是在藝校的開學的首周，他一升上藝校馬上就聽說朴正書的名號，三大社KD的王牌練習生，不但長得好看、體育唱跳都俱佳，身為一個正常人聽到這樣的傳聞，自然也會好奇。

在一個豔陽高照的下午，李在賢因為體育課而來到操場，第一次看到傳說中的朴正書，他們的班級剛好在旁邊的籃球場打球，朴正書就跟傳聞中一模一樣，耀眼的像是會發光似的，李在賢當時就想：這個人肯定會紅。

之後果然，朴正書一出道便引起極大的討論，在很短的時間內就成為代言最多的男愛豆，不論是曝光度、討論度跟商業價值，都是新生代最紅的男愛豆，並且眼看要帶著他自己的男團登頂，很快男團業內就會改朝換代。

是某種程度的虛榮心嗎？李在賢不禁想起朴正書第一次幫他買飲料送到待機室時，他的心情雖然錯愕中夾雜著不信任，但不得不承認其中也有幾分得意……後來不特意拒絕，持續接收對方的好意，或多或少同樣是因為虛榮心的緣故。

李在賢無奈地嘆了口氣。

不論他多享受這份曖昧，但他並沒有打算去承受任何超出曖昧以外的代價，於公於私都沒有。他既沒有準備要跟男alpha發生親密行為，也不想在上升期去挑戰公司的底線，畢竟KD跟他們公司都是嚴禁戀愛出名。

可是既然都這樣想了，為什麼還是會在拒絕朴正書後感覺有一些可惜呢？李在賢在收工完回宿舍的路上想著。

編曲的哥哥下班時，好心地把他送回宿舍，李在賢下車前很恭敬地向對方鞠躬道謝，搭電梯上樓前看了一眼手機，時間顯示凌晨兩點四十六，有些不上不下的時間，李在賢一踏進宿舍果然就遇到同樣剛從公司練習室回來的全宗燦。

「你從工作室回來？」全宗燦朝他問。

「嗯，不然我還能去哪。」李在賢越過他去廚房拿水喝，「佑恩哥呢？」

「跟成煥熄燈睡覺了，成煥現在體力不像以前，沒辦法熬那麼晚。」

「唉……Omega確實是、很多地方都不太方便。」

「…………」全宗燦看著李在賢，一副好像有什麼話想說的模樣。

「……」李在賢原本想裝作沒看見，但走到房門後又繞回來，無奈地開口：「你是不是有什麼想說？」

「你怎麼知道？」全宗燦吃驚地睜大眼。

「……你的心情一直以來都是寫在臉上的。」李在賢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

「我、嗯、那個、」全宗燦抿著嘴似乎在斟酌用詞。

「直接講吧，我不介意。」李在賢太清楚全宗燦了，以那傢伙的語文水平，斟酌再久都不會找到合適的說法，還不如直接說出來。

「你、你是不是最近有交往的對象？」

「……」李在賢有一秒的衝動想問全宗燦為什麼會這樣覺得，但轉念一想，這個問題實在徒勞，就像他能輕易察覺全宗燦有女朋友一樣，全宗燦當然也可以感覺出他的情感狀態，畢竟他們生活在一個屋簷下，又如此熟悉對方。

全宗燦還是稍微嚥下了半句話，他最赤裸的疑問是：你是不是在跟別的愛豆交往？全宗燦雖不如李在賢善於察言觀色，但他了解自己的親故，這陣子李在賢明顯會在有些時刻特別開心，笑容比平時更燦爛──已經好一陣子都沒看見過他笑得如此真心，回歸得更頻繁後，全宗燦發現李在賢常常離開待機室回來後就會帶著那個笑容。

那顯然就是在電視台裡見了什麼人。

「……沒有交往對象、」李在賢頓了頓，決定對全宗燦說實話，「只是曖昧對象。」

「喔嗯。」

「…………」

「……我沒有想要你告訴我是誰、」兩人對望，幾秒的沉默後，全宗燦感覺到李在賢不太想說出對象是誰，其實他也沒有特別想知道對方的身分，所以才會在一開始就決定不要問李在賢是不是跟圈內人交往。

「你是介意嗎？如果我這時候去談戀愛。」畢竟你才剛分手不久。李在賢覺得下半句話或許有些傷人，所以並沒有說出口。

「嗯？沒有，我不介意。」全宗燦坐在沙發上，抬起頭來看向他，神色相當真誠，「相反地我覺得滿好的。」

「為什麼？」全宗燦的回應反而讓李在賢有點意外。

「我本來就支持談戀愛啊，我之前也勸過正俊哥去談戀愛。」

「……」李在賢微微皺眉，他不確定全宗燦指的是金正俊之前的曖昧對象、還是安佑恩，但不論是哪個，他都忍不住憂慮了一下。

「而且你好像、有一陣子沒看起來那麼高興過了，我覺得能在這個過程裡感到開心是很珍貴的事。」

李在賢垂下眼，問出了自己一直都很想問全宗燦的問題：「……即使分手的時候會難過的像要死掉一樣，你也覺得值得嗎？」

全宗燦眨了眨他清澈的眼睛，肯定地答道：「嗯。」

TBC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