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BL/ABO] 練習生系列_出道之路 (53)

 金正俊被Omega的訊息素誘發發情了。

當感覺到對方勃起的慾望貼著自己時，安佑恩的血液瞬間像停止流動般，他耳中嗡嗡作響，指尖一下變得慘白，他無法克制胸腔內部不斷湧出的恐懼，如同黑色的漩渦，快速將他吞噬。

金正俊察覺到他的害怕，伸長手臂撐住房門的門框，一把將安佑恩推開。金正俊非常用力地咬著後槽牙，他能清楚感受到汗珠從額頭滑落的觸感，此刻他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任何東西碰到皮膚皆像火燒，他、金正俊必須繃緊全身的肌肉、非常集中注意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發狂。

雖然躲回房間算不上什麼好的決定，畢竟這個幾十坪大的空間裡，僅僅隔著一道牆，另一個房間內就有正在發情的Omega，但陷入發情狂躁的Alpha更不能出到公共空間，金正俊眼下只有這個選擇。

他把自己摔進房間後，立刻關上門，安佑恩在外面聽到對方鎖門的聲音，他短暫愣了幾秒後，勉強自己打起精神，顫抖地拿起手機聯繫崔賢周，告知剛剛在宿舍看到的情況。

崔賢周是他們最資深的經紀人，向來說話音調都是低聲無起伏，感覺非常沉穩老練，但當安佑恩結巴地轉述情況後，崔賢周發出極為驚慌的呼聲，這讓安佑恩更加地緊恐懼，他緊抓著自己的衣襬，反問該怎麼辦。

「我馬上就到！你、啊西八、拿一些桌椅擋在正俊房門前，然後、雖然可能會有危險，但你盡量不要離開客廳，注意情況，兩個房間的門都千萬不能打開，他們誰也不能出來，我馬上就到了。」

能聽見經紀人跟他講話的同時，一邊跑上車，電話那頭的背景音傳來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

安佑恩點點頭說好，掛斷電話後便照著囑咐，把餐桌推到金正俊的房門前，接著站在客廳，他看著兩個緊鄰的房門，一扇還被家具擋住，光是這個畫面就傳達出極大的不安全感。

他咬緊下唇，焦急地抓著衣襬，其實安佑恩很害怕，心中的黑洞彷彿不斷湧出大浪要席捲淹沒他，但看著金成煥那間房的房門，安佑恩反覆提醒自己要冷靜、要保持理智，現在不是他能崩潰的時刻，因為有個弟弟正在那扇門後，需要幫助。

好險經紀人迅速抵達，當看到崔賢周跑進來時，安佑恩一下便腿軟坐到地上，差點就哭出來，崔賢周上前給他一個擁抱，拍拍安佑恩的後背道：「你做得很好，先出去吧，後面我們會處理。」

他走出去時，發現其他經紀人也陸續趕到，甚至連韓在亨理事也出現，每個人都神色慌張。

安佑恩的懼怕大多來自於本身不好的記憶，任何與性慾有關的東西都會讓他本能性的反胃，但他其實並不太了解金成煥跟金正俊的發情究竟有多危險，而在看見其他人凝重的表情後，安佑恩那原本因為經紀人來到而稍微放下的心，又再次被懸吊起來。

「成煥分化成Omega了？」韓在亨走到宿舍門口，朝迎面而來的崔賢周問道。

「對，而且迎來第一次發情，狀況有點失控，訊息素濃度已經破表了，你最好也離遠一點。」

「我打過強效的抑制針才來的，應該還扛的住。」韓在亨煩躁地將雙手插在腰上，把西裝外套掀了起來，「你們給成煥打了抑制針了嗎？正俊呢？」

「我剛進去時給成煥注射了，我們現在準備先帶他去醫院，正俊……因為他是alpha，所以我們還不敢動他。」

「做的好，本來第一優先就是轉移Omega，等成煥送走後，我再進去幫正俊注射抑制針。」

因為趙允赫的偏執，他們公司的經紀人全都是Beta，雖然協助發情的Omega去醫院非常方便，過程能幾乎不受對方發情訊息素的影響，但同時卻很難正面抗衡可能已經進入狂躁階段的alpha。雖然知道弄不好的話韓在亨可能會掛彩，但崔賢周確實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嗯，謝謝你。」崔賢周點點頭。

經紀人用毯子把金成煥包得緊實，然後再小心翼翼地抱上車，韓在亨看著車子遠去後，拿著alpha專用的抑制針進入屋內。正如崔賢周所說，整個空間內都是甜膩的香味，濃度比一般Omega發情更嚴重，看來金成煥不是普通的發情，必須要讓醫院好好檢查。

韓在亨推開餐桌、扭開門把，進入金正俊的房間。

令韓在亨訝異的是金正俊看起來還算平靜，他獨自安靜地捲曲在床上，走近後能瞧見金正俊手臂上青筋突起，並且全身冒汗──完全是努力想用理智壓制性欲的表現，韓在亨忍不住挑了挑眉。

居然能忍到這個程度？

強行用意志力壓制的話，體內會像火燒般難受，即便痛苦，alpha只要集中心神，大多數都能強行壓下被誘發的狂躁——雖然理論上能壓制，但金正俊的表現絕對是數一數二的冷靜，通常都至少要破壞點什麼東西才能宣洩他們體內的躁動，像這樣連家具都沒摔的，著實少見。

「正俊吶，我是韓理事，我現在要給你注射抑制針，這個打下去之後應該能緩解一半左右的發情症狀，你會好受很多。」

「嗯。」金正俊仍舊是緊閉著眼，只是伸出一隻手讓對方注射藥劑。

為了能有效的幫助到有需要的人，抑制針劑施打十分簡單，屬於肌肉針，只要找肉多的地方扎入便可，操作非常方便，緊急時自己也能施打。

韓在亨快狠準地注射完畢，等待幾分鐘藥效發作後，便陪著金正俊出去搭車前往醫院。

金正俊的情況很單純，被Omega的訊息素誘導進入發情，到了醫院後就是送小隔間、吊點滴，等抑制點滴打完後，基本上人便會恢復正常。

點滴通常需要打兩小時，韓在亨安頓完金正俊，留了一個經紀人在那，隨後又馬上趕回公司。

他們的團內突然分化出一個Omega，這簡直是核彈級的災難──特別是對趙允赫來說。

偏偏趙允赫現在人還不在國內……韓在亨一思索起該怎麼跟趙允赫開口，便感覺頭皮陣陣發麻，因為內心煩躁，他忍不住腳下加重了油門，更加快速地朝公司駛去。

※※※

班機抵達沖繩時是大晴天，湛藍的天空接連著海面，僅天際線邊有一些細長的碎雲，面對眼前這美景，趙允赫卻克制不住地再次嘆氣。

該來的總是要來。

金志宇婚禮終於要舉行了，他再怎麼想逃避也不得不正視。趙允赫領過簡單的行李，通過海關，直直地往外走。

他們以前也來沖繩巡演過一次，只有一次，那時團體剛進入上升期，雖然行程緊湊忙碌，幾乎沒有時間好好睡覺，但至少當時他們所有人的關係還算可以，能相安無事地一起搭機、外宿、巡演，趙允赫記得沖繩演唱會結束的那晚，他跟金志宇還在三更半夜時，跑去飯店附設的游泳池游泳。

金志宇永遠都那麼有活力，好像不會疲倦似的，演唱會結束回到飯店後，不願意乖乖睡覺，不停地在他身邊打轉，說想出去玩。

趙允赫被他煩到受不了，只好帶他出去，然而深夜裡沒有什麼地方能去，他們就只能在飯店裡逛逛，是金志宇先發現游泳池，兩個人脫掉上衣，穿著運動短褲便直接下水游泳，趙允赫記得那也是一個幾乎無雲的天氣，抬頭能見滿夜的星空。

金志宇當時把濕漉漉的瀏海往後一撥，看著星星笑出可愛的小虎牙。

明亮又可愛。那是他印象中的金志宇。

趙允赫已經想不起來他們有多久沒見面，不知道有沒有超過七年？他一邊拖著行李一邊想著，才剛走進接機大廳，就聽見有人在喊他。

「允赫哥───」

趙允赫一抬頭，發現不遠處有個男子正伸長手臂朝他揮手。

為什麼親自來接機了？不是叫他別來嗎？趙允赫雖忿忿地想著，但眼眶就像有獨立的思想般，突然就濕潤起來。

金志宇大抵還是記憶中的模樣，一頭深棕的頭髮帶著些許自然捲，笑起來時仍舊露出尖尖的小虎牙，身材好像比以前更壯了些，他穿著一件灰色的T-shirt跟黑色短褲，休閒卻不失時尚。

趙允赫看著金志宇，不禁停下腳步，傻傻站在原地。

對方似乎對他的反應不意外，見狀便馬上主動跑過來，來到趙允赫身邊後，熱情地喊了聲「允赫哥。」

口氣親暱地彷彿這麼多年的隔閡與拒而不見都不存在般。

※※※

韓在亨抵達公司時，所有RED的成員都已在公司，包含一大早就去學校的李宇琮，甚至連姜範賢都來了。

「你，先去吃一些抑制錠。」韓在亨直接指向了李宇琮。

「宇琮也需要嗎？」崔賢周在一旁問道。

「雖然沒有直接接觸，但佑恩身上可能帶著剛剛的訊息素，保險起見還是先吃藥。」韓在亨有些沉重地吐了口氣，接著道：「絕對不能在這種事上捅出簍子，知道嗎？」

成員們第一次見到韓在亨這般肅殺，每個都繃緊背部、乖巧地點頭說好。

「……成煥跟正俊都沒事，發情本身並不是病，可怕的是在沒有防範的情況下可能會發生意外，總之你們反應的不錯，所幸沒有出事，現在兩人都到了醫院，掉點滴、吃過藥後就會恢復平靜，你們不用擔心。」

「那、他們什麼時候會回來？」成員一陣交換眼色後，李在賢作為代表舉手發問。

「……這不好說，後續的安排我們還需要開會討論。」韓在亨環視一圈，跟崔賢周以及姜範賢都交換了眼神，「總之你們先在公司等著，開完會後我們會宣布、還有，這件事目前是機密，絕對不可以告訴親朋好友。」

交代完成員後，韓在亨領著崔賢周跟姜範賢進入小會議室，門一關上，崔賢周便直言問道：「這件事要馬上告訴社長吧？」

「不行。」韓在亨不耐煩地摀住頭，嗚咽一聲後繼續道：「現在最好不要告訴允赫。」

「不告訴他？」崔賢周露出質疑的表情，「這應該是他很介意的事情吧？不立刻告訴他，我們會死得很慘吧？」

「……就是因為這是他最在意的事情，所以才不能現在告訴他。」韓在亨放開抓亂的頭髮，無奈道：「我在來的路上反覆想過了，現在不能告訴他，他現在跟金志宇在一起，過去的事都浮上腦門，很可能會是最壞的時機點。」

「什麼？」崔賢周有些聽不懂韓在亨的話，所以朝姜範賢投去求救的眼神，沒想到姜範賢卻點點頭，意示他聽韓在亨的指示。崔賢周反覆看了看他們兩人，還是不放心地再問一句：「不講真的可以？」

「聽我的，在他回來前嚴鎖消息，不要讓允赫知道，如果他生氣責任我來扛。」韓在亨果斷地說道。

「好，我知道了。」理事都這樣吩咐，崔賢周自然不能再多說些什麼，他重新把重心放回安置這些孩子們身上，「後續的商業定位問題我不懂，但眼前有生活的細節需要考量，我想alpha跟omega成員是肯定不能住在一起了？」

「這個當然，其實宿舍現在也不算安全，多少還有殘留omega的味道……你先讓宇琮去住飯店吧，正俊出院後一併送去，兩人做伴。」

「那成煥呢？」

「跟Beta待在一起問題不大，他出院後應該可以直接回宿舍，就先讓alpha成員在飯店住到趙允赫回來再討論吧。」韓在亨抬起頭看向姜範賢，「現在好死不死還正在打歌，成煥分化的事沒有決定該怎麼辦前不能讓外人知道，所以接下來他都不能去音放、也不能跑行程，舞台需要重新分配，這部分就需要拜託你了。」

「好。」

「先這樣吧……對了、」韓在亨突然壓低音調，用非常嚴肅的口氣對崔賢周說：「有件非常重要的事，你交代下去給所有經紀人，千萬不能給藝人任何『Omega只要跟alpha做臨時標記就能不吃藥』的想法。」

「……通常經紀人也不會主動提這個，為什麼要特別交代他們？」崔賢周不明所以。

「………………」

韓在亨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崔賢周很少見到伶牙俐齒的韓在亨如此模樣，因此更加深他心中的疑惑，他再次看向一旁的姜範賢。

「……在亨，你就告訴他吧，現在團裡出了一個omega，你不把事情說清楚，賢周怎麼知道有些事情的嚴重性。」

「…………好吧。」韓在亨在會議室內來回踱步一陣後，最終長嘆一口氣，頹下肩膀，朝崔賢周反問道：「你知道我們社長很討厭alpha吧？」

「知道啊，整個演藝圈有誰不知道嗎？」崔賢周聳肩反諷。

「那你應該也知道允赫不喜歡omega來當藝人吧？」

「他也不喜歡omega嗎？我知道他不收omega練習生，但那不是因為管理困難的關係嗎？」

「不，允赫並沒有不喜歡omega，準確來說他是打從心底的認為omega不該來當藝人，他覺得太過辛苦跟危險。」韓在亨把後背靠上牆壁，接著道：「他對alpha和omega的偏見都是有緣由的。」

「嗯？」

韓在亨又嘆了口氣，似乎很不想說的樣子，他看了看姜範賢，撇撇嘴，沉默一陣後才重新開口：「允赫以前的那個團體，不是有男omega嗎？」

「林志秀？」

「嗯，就是林志秀，就跟大部分omega愛豆一樣，林志秀出道後也深受發情期的困擾，當年藥物又不像現在發達，所以公司就建議他……」

「跟隊裡的alpha建立臨時標記？」崔賢周入行多年，自然聽聞、也見過不少藝人這樣做過。omega每個月都會有一次發情期，長期用藥物抑制不但傷身，效果還會逐漸減弱，所以在那藥物不發達的時期，經紀公司時常會建議omega藝人與信任的alpha建立臨時標記。

建立臨時標記不需有實質性交行為，僅靠咬破後頸腺體便能達成，而只要有了臨時標記，omega便不再每個月發情，身體各項荷爾蒙也會穩定下來。

如此方便又省成本，經紀公司間一度非常推行，單獨的藝人通常會找alpha的經紀人進行標記，愛豆團體則會在團內找另一個團員幫忙。

然而看似方便的臨時標記現在卻鮮少被採用，自然是有原因的，崔賢周也知道箇中因由，所以他已經嗅到韓在亨所說的故事走向，不禁起了些雞皮疙瘩。

「對，所以當時在公司的建議下，林志秀跟朴濬植建立了臨時標記。」

「……然後？」

「然後就跟你現在猜想的一樣。」韓在亨看崔賢周那皺起的眉頭，就知道對方跟上了思路，「朴濬植後來強暴了林志秀、甚至把林志秀強行鎖在身邊一陣子、也強行永久標記過，總之差不多你能想到最不好的走向都發生了。」

「…………」崔賢周不知該做何表情地微張著嘴，沉默半晌後才終於艱難地吐出一句：「所以當初他們才忽然解散嗎？」

「嗯，沒錯，當時允赫不顧被封殺的風險強行跟公司解約，就是為了帶走林志秀。」

「……等等、」崔賢周扶住腦門，試圖釐清剛剛聽到的混亂消息，「你剛剛說朴濬植永久標記過林志秀？」

「嗯，甚至不只一次。」

「業內怎麼一點風聲都沒有？這種事情怎麼能瞞的住？永久標記後omega的味道會改變，這是藏不了的。」

「可以，只要馬上去做標記清除手術就可以。」韓在亨非常不耐煩地反駁。

「標記清除手術、那個年代有嗎？那不是很傷身嗎？」

「是很傷身啊。」韓在亨冷笑道：「不然你認為林志秀的身體是怎麼搞壞的？」

TBC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