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BL/ABO] 練習生系列_出道之路 (51)

 當李在賢坐在狹窄的單人待機室座椅上，拿著小抄默背自己等下要唱的歌曲時，聽到幾聲清脆的敲門聲，回過頭就看到朴正書探頭進來，衝著他揮手微笑。

「你怎麼會在這裡？」李在賢瞪大眼，相當吃驚。

「我現在是短期音放MC，你不知道嗎？」朴正書用手指了指上面，意思是音放就在同棟樓的樓上錄製。

「你？現在是音放MC？」李在賢仍舊是滿臉的不可置信。

「這有什麼好吃驚的，節目組邀請我很久了，直到最近公司才終於排出檔期答應。」朴正書等不到李在賢招呼他進來，就乾脆地自己走入待機室，還在對方面前晃了晃買來的咖啡，「給你買了咖啡喔，也給你的經紀人買了。」

「…………」這算是賄絡嗎？李在賢瞪著那杯不斷朝自己放大的咖啡，遲遲沒有伸手去接。

「還是你唱歌前不能喝冰咖啡？」朴正書見狀自言自語起來，「可是我記得你在音放前喝過。」

「……你怎麼會知道我在音放前喝了什麼？」

「就、剛好看到。」

「……團體歌曲我不需要一個人唱整首，而且舞曲唱起來、說實話沒那麼多講究。」

「喔……也是，抱歉，我忘了你參加的是歌唱競演的節目。」朴正書把咖啡收了回來，接著又道：「不然我買別的給你吧？你能喝什麼？」

「不用了謝謝，你放著吧，我錄影結束後再喝。」他也不好意思拒絕別人的好意，雖然來意不明，但也只能先摸著鼻子接受。

「好吧。」朴正書放鬆了肩膀，有些無奈地笑笑，「……那我不打擾你練習了？」

「嗯，我今天錄影的時間很早，等下就要進去了。」

「那……那我走了。」朴正書晃著頭一邊撓著耳朵，原本好像有別的話想說，但晃著轉了半圈後便放棄，改口說自己要離開。

李在賢看著他，真的是滿頭的問號跟不解，但畢竟對方是前輩又年長一歲，他這幾次下來常因太堂皇而過度使用平語，反思起來確實不好，所以在朴正書快要跨出門時，李在賢張口喚住對方：「那個、正書哥，謝謝了。」

朴正書好像很開心李在賢喚他哥，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笑得像個傻子般，見對方踩著愉快的步伐離去，李在賢越來越覺得這人跟傳聞中的差距甚大。以前在藝校朴正書就已經很出名，但從沒聽說他是個好相處的學長，如果在集合時遇到，印象裡他也總是板著臉、十分高冷的模樣，出道後聽到的小道就更多了，不論是從全宗燦還是趙恩洙那裡都聽到過不少。

全宗燦跟Hi-five中與他們同年的韓京浩關係很好，韓京浩似乎很怕朴正書的樣子，只要提到他們隊長就面有土色，他也曾經委婉地表示過朴正書帶隊很嚴格；趙恩洙提到朴正書時也沒什麼稱讚，除了說他外表無可挑剔，剩下的便露出一副不予置評的表情。

可是這樣看，人不是還不錯嗎？雖然人唐突了一點。

李在賢又望向那杯被留下的冰咖啡，微微皺起眉頭。

※※※

「下次回歸在兩個月後，檔期已經安排好了。」企劃部的負責金智敏朝趙允赫報告。

「範賢那邊歌曲來的及做完？」

「歌曲初版都已經完成，剩下編曲還沒完善，這次是改版專，沒有那麼多首新歌，所以趕得上。」金智敏幫社長把報告書翻到正確的頁面，重新再放回對方桌上，接著報告道：「上次赴主打的成熟風格受到很好的迴響，我覺得是時候試著慢慢轉型，總不能一直用少年清新風，所以這次在以往常用的春夏清新感中再多增加一點感性。」

「……服裝是要這樣的嗎？看起來露的有點多。」趙允赫用手指輕敲兩下報告書上的圖片。

「這種半透明的網衣現在很流行，也不是要直接穿，外面還會有外套，不過漸漸往成熟風靠攏的話，服裝比以前性感也是在所難免。」

「我們團裡還有一個沒成年，還是稍微收斂一點，另外、如果有不願意裸露的成員，不要逼他們。」

「…………」金智敏有些微訝異，她望向坐在一旁的韓在亨，後者則點點頭，金智敏見狀後便回道：「好的，服裝上我們會多想點辦法。」

接著金智敏又讓趙允赫過目了美工方面的視覺設計等，討論完回歸的計畫後，金智敏抱起自己的報告書，離開會議室前朝趙允赫發問：「對了，社長，金正俊那孩子下次回歸、能上嗎？他不是還在反省冷凍期？」

「……」趙允赫斜眼看了眼韓在亨，示意他回答。

「沒問題，大概再半個月就能恢復正常活動了。」韓在亨神色自若地頷首。

「哦？」

「對方告傷害罪無非就是想嚇嚇人、拿點錢，原本也沒想到金正俊是藝人，所以處理起來不算太難。」

「直接和解了？」金智敏偏了偏頭。

「嗯，對方要錢，我就直接給他了。」韓在亨笑了笑，「不過和解書一簽下去，後續我們聲明要怎麼發他就沒權力發聲了。」

「你打算聲明直接寫金正俊是見義勇為所以才打了人嗎？」

「這種作法太直接了，不到萬不得以的話聲明不能這樣發，預計會先發一則隱晦表示他看到隔壁桌有些動靜才出手，但尚未確認實情、以及衝動打人都是不對的行為，所以藝人並為此魯莽的行為深刻進行反省數月，然後淺淺提到準備要恢復活動、更努力生活之類。」

「……你又要玩輿論操作？」

「不是我玩，而是所有公司的公關部都是這樣做的。」韓在亨聳聳肩，「到時候讓幾名熱心的網友爆料當晚的情況，只要影片一放出來，金正俊基本上就沒什麼大問題了。」

「可是監視攝影機的影片、有點太刻意了吧？」

「我也是有在認真上班的好嗎？我有順著找到當晚其他的客人，有拿到另一個用手機側拍的影片，雖然很短，但當作引子足夠了。」

「不錯嘛你。」金智敏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怎樣？社長大人給我加薪嗎？」

「分內之事還談什麼加薪。」趙允赫朝韓在亨翻了一個白眼，接著對金智敏道：「兩個月後回歸時我應該不在國內，反正事情在那之前都會安排好，孩子們的回歸到時候就照著計畫的行程跑。」

「好。」金智敏點點頭後便離開辦公室。

韓在亨看辦公室的門完全關上後，才轉過頭發問：「不在國內？金志宇婚禮終於確定日期了？」

「嗯。」趙允赫表情沒有特別的起伏，他看著桌面的筆，淡淡地補了句：「我大概會去一兩周，到時候公司的事再麻煩你照看。」

「這是自然……你就當度假吧，順便去好好玩一玩再回來。」

新歌的舞台練習比安佑恩預想的更加順利，其實這次的準備很倉促，舞蹈幾乎到了最後一刻，編舞老師才將零碎的片段整合起來，但他這次卻沒有感覺像以往那般辛苦，不論是記舞步跟調整肢體協調都較為容易。

成員們也察覺到他這次相對放鬆，金成煥說一定是實力有所進步才會如此，但李在賢似乎有不同的看法。

「是哥跟宗燦的關係變好的緣故吧。」李在賢靠著練習室的鏡子坐著，喝了口水後對他說道。

「是、是這樣嗎？」安佑恩微微一愣。

「心理壓力變小很多吧，少了一個人在旁邊用嘲諷或煩燥的眼神看著，應該感覺輕鬆不少？」

「……這麼說……好像也有道理。」安佑恩望向練習室另一側，全宗燦正在跟舞蹈老師在討論動作的細節。似乎確實如此，過去每天從起床到睡覺，他幾乎時時都要注意全宗燦的動向，不想做出會讓他生氣的行為，多少也盡量避免跟他直接照到面，但現在這些心思都免了。

「宗燦現在甚至都能稱讚哥你做得很好，這應該有讓你嚇到吧？」

「嗯……第一次聽到時、是有嚇到。」安佑恩記得那天團練，放著歌完整跳過一次後，全宗燦在指導哪裡需要修正時，突然就稱讚了一句，說他做得很好，第一次就能跟上動作，當時明顯所有人都愣住，但卻又都裝作沒事。

「宗燦他呀、就是一個很單純的笨蛋，很重情感、有時候太重情感了，哥你加入之後我們短時間失去兩個長期一起練習的夥伴，那段日子對他來說太難熬，所以某程度上把你當成發洩的出口，他現在想開後就正常了。」李在賢把水瓶放到地板上，接著道：「但哥你也是真的有進步，所以放心吧，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謝謝。」能聽到這樣的鼓勵，安佑恩真心地笑起來，眼睛自然瞇成有些彎月狀。

「哥你真的、」李在賢無奈地笑了起來，「真的長得很好看呢。」

「啊？」

「哥你知道自己最近很常上愛豆顏質排名嗎？」

「那是什麼？」安佑恩果不其然一臉茫然。

「就是雜誌常常會辦這種投票，有些是讓一般粉絲投票，也有些是讓愛豆彼此之間投票，你記得我們去錄影時，有時候牆壁上會貼投票表嗎？或是給我們問卷？」李在賢用手比劃了一下。

「你這樣講，是有印象。」安佑恩記得他們時常在待機室收到問卷，他每次都會很認真地填寫，但似乎就是因為太認真，所以更覺得問卷煩人，因為會看到很多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問題。

「就是那種調查，哥你在愛豆互評的調查中排名都很靠前，基本都出現在前三名。」

「愛豆互評？」安佑恩微微皺起眉，「怎麼會投給我……我又不認識其他人……」

「或許就是不認識才更想投給你吧？類似追星的感覺？」李在賢笑了笑。

「對了、」安佑恩忽然想起什麼，「在賢你週五不是要去錄歌唱競演嗎？到時候會不會跟音樂放送撞上？」

「…………」李在賢原本輕鬆自若的表情一下便僵起來，看來是被問到煩心事，「……應該不會有撞到的問題。」

「嗯？為什麼？」

「……因為公司要我下次錄影就被淘汰。」

「被淘汰？能這樣做嗎？」

「也沒有不能……本來持續留下來就不容易，就算是咬緊牙關做，也常會被送到敗部復活的回合，所以……只要放鬆點準備基本上就一定會被淘汰。」李在賢甩了甩手中的礦泉水罐子。

「這樣啊……」安佑恩覺得李在賢態度有些悶悶的，似乎不想多談，所以便閉上嘴不再追問。

「……哥，公司要我被淘汰的事，你不要告訴宗燦。」

「…………你怕他會跟公司鬧脾氣嗎？」

「或許是我多慮，宗燦應該沒這麼幼稚，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嗯，好的。」安佑恩點點頭。

※※※

李在賢最後一次去錄歌唱競演節目時，朴正書又再次來探班，只是這次他不單是來送飲料，而是在錄影時悄悄進來旁聽。雖然朴正書躲在攝影棚角落，但李在賢站在舞台邊等待時便發現他的存在，畢竟一個將近一米九、身穿愛豆亮色時尚單品的男子，要讓人不看到反而很困難。

但朴正書沒待到評分的環節便先離場，而那回合李在賢分數過低，所以連進敗部復活的資格都沒拿到，錄完第一輪後便早早收工下班，李在賢跟經紀人說自己想去音樂放送錄製那裡找朋友，經紀人沒多問便答應，約好回來接他的時間後，經紀人便先離開去辦事。

李在賢算算時間，那時是各團體彩排的時段，MC應該不需要待在攝影棚，果然李在賢順利在男團的待機室區找到朴正書，對方對於他的出現似乎很驚訝。

「你怎麼來了？」朴正書張大眼，唰地馬上從椅子上站起來。

「你能來看我錄影，我就不能過來嗎？」李在賢笑道：「你今天怎麼突然跑進來看我們錄影？」

「啊……想看就去了，不過沒看到最後，這邊叫我回來對台本，所以……」

「沒關係，你本來就有工作，不過應該說好險你今天來了嗎？」

「好險？怎麼了？」

「我被淘汰了，今天是我最後一次錄那個節目。」他聳肩後笑了笑，「所以下周記得不要幫我買飲料了。」

「……怎麼會淘汰？」

「本來競演節目就有可能被淘汰嘛，而且我們要回歸了，公司讓我這周被淘汰，不然以後行程不好安排。」

「…………」朴正書卻突然沉默了一陣，只是對著李在賢傻看，李在賢被他這樣盯著，感覺十分不自在。

「……你幹嘛這樣看著我？」

「……你在說謊吧？」

「什麼？」

「你沒有因為公司那樣說，就擺爛故意讓自己被淘汰對吧？」朴正書淡淡說道：「我感覺你還是很認真準備了。」

不知為何，當聽到對方這樣說時，李在賢忽然感到一陣鼻酸。

TBC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