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BL/ABO] 我的竹馬是偶像練習生 第五章-2

 李宇琮比想像中的更優秀。

他本人已比姜範賢展示的照片裡的更高，才高一卻有約178公分的個頭，身材中等，長相乾乾淨淨的，禮貌跟儀態也相當不錯。

重點是歌唱得非常好。

音色本身就甜美，非常適合唱抒情歌，趙允赫要求他變換唱腔，那孩子也能做得很好，以他的年齡來說，現在發音、換氣跟技巧都算純熟。李宇琮試唱完第一首歌，趙允赫就不動聲色地跟韓在亨交換了眼色。

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金塊。

Alpha主唱在愛豆界裡，是各大經紀公司非常渴望獲得的人才──他們身體素質一流、又天生自帶魅力、再加上主唱是極難尋得或是培養的能力，在過去愛豆歷史中，alpha主唱向來都會自然而然地成為焦點，且他們幾乎全部最後都能順利solo出道。

「……」在李宇琮演唱完所有指定曲目後，韓在亨掩飾著驚喜，面無表情地朝李宇琮問道：「你有考慮當偶像練習生嗎？」

不如大部分孩子見到公司高層會驚慌失措，李宇琮雖然也有點緊張，手指小心翼翼地捲著上衣下擺，但表情卻算的上鎮定，眼睛有神地看向三位面試自己的長輩，微微噘起嘴，像是思考該如何回答。

「宇琮，沒關係，想說什麼就照實說。」姜範賢見他在猶豫，開口安撫孩子的情緒。

得到來自熟識老師的鼓勵後，李宇琮緩緩張開口說道：「抱、抱歉……我不想做偶像……」

「我有聽你老師說你想做抒情歌手，對嗎？」韓在亨盡可能地放緩音調，「但宇琮啊，現在歌謠界很難直接作為抒情歌手出道，管道不多，如果沒有拿到合適且剛好市場喜歡的歌曲，很可能就一直默默無名。」

「…………」

「但作為偶像團體出道的話，能夠有足夠的曝光，之後也有機會轉型出單曲。」

韓在亨說的條理分明，李宇琮微噘著嘴，表情說不上是贊同還是反駁，只是順著對方的話微微點著頭，看著他的反應，韓在亨便知這是個有主見的孩子。

「你如果稍微有意願的話，我們再約時間，你跟你爸媽一起過來，我們可以再討論更多關於偶像練習生的事情。」

「啊…………」在聽到『爸媽』兩個字時，李宇琮稍微露出了難色，這當然沒逃過韓在亨的觀察。

「怎麼了嗎？你爸媽不支持你唱歌嗎？」

「也不是……只是我爸覺得我至少高中要畢業……」

「這當然沒問題，練習生的日程都還是會配合學校的課表，該去上課的時候還是會去上課，甚至出道後要繼續念大學也沒問題，很多偶像也都有正規大學學歷。」韓在亨不愧是星探出身，這些話他從進這行開始，就翻來覆去都快講爛了，所有行內人都清楚明白這段話並非謊言，只是忽略許多未說。

「如果你很想唱抒情歌的話，我們也可以討論出道合約裡包含『三年內出個人單曲』這項、」

韓在亨這句直接就戳在李宇琮的軟肋上，那孩子表情明顯露出了興趣，但趙允赫聽見這話，在桌子底下直接踢了韓在亨的小腿一腳。

「反正你考慮看看，也可以回去跟你老師聊聊，有興趣的話跟你老師講也可以，範賢老師會轉告我們的。」韓在亨朝李宇琮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李宇琮的面試結束後，姜範賢便送那孩子回家，那天他們並沒再針對出道曲的事進行討論，在姜範賢跟李宇琮離開之後，趙允赫劈頭就質問起韓在亨：

「呀！你很想簽那孩子嗎？」

「普通想吧，他很優秀啊。」韓在亨聳聳肩。

「你幹嘛跟一個小孩子提『三年內出個人單曲』這種條款？」趙允赫翻了一個白眼，在團體中跟特定成員簽定期限內出個人單曲，一般只發生在團體續約，經紀公司為了留住當紅、有野心的成員時，才會祭出的個人合約條款。

「他不是我們正需要的人才嗎？」韓在亨雲淡風輕地說道：「反正他如果真的想加這個條款，到時候我們再附幾個附加條款就好，例如出道後銷量達到多少、盈利多少之類的，他們如果真的能跨過那個門檻，出個單曲也是順理成章。」

「……」趙允赫扭了扭脖子，似乎想反駁又找不到確切的用詞。

「你才是、不會是介意那孩子是個alpha吧？」

「呀、才沒有……」

「你每次要收alpha練習生前都是這個臉，好像腸胃不適那樣，前幾年我們收金正俊的時候你也是這樣。」韓在亨像是抓到趙允赫的小尾巴，用手指敲著桌面，馬上接著說道：「你看，alpha也有好的孩子嘛，正俊多乖啊！手機到你手上，連你都揪不出半點不好的地方！」

「我也沒有說過alpha都不好、」

分明就說過不知道幾百遍。韓在亨趁勢繼續勸說：「而且我們團現在是真的缺alpha，才一個alpha實在是太弱了些，想要出道就讓人眼睛一亮，alpha自帶的氣場絕對是有幫助的啊，不信你去問問金智敏，她肯定會同意我的說法、」

「我知道，用不著你在這裡跟我囉嗦。」趙允赫煩躁地擺手，打斷韓在亨的話。Alpha天生迷人的氣質跟魅力，趙允赫不是不懂，而是太過了解，當年趙允赫還以男團成員身分活動時，他們的團中就有三位alpha。

當時五人團中，三位是alpha，一位是Omega，而他就是夾在四位人型的發電機中的唯一一位Beta。

「……雖然我很信任範賢，但簽約李宇琮之前，該做的背景調查還是要做。」趙允赫沉默一陣後，這樣說道。

「這是當然。」韓在亨笑著抿了口水，「其實如果李宇琮能順利編進出道組的話，金成煥就能放一放，沒有必要非急著在未分化前就出道。」

「…………」趙允赫像是想起什麼，從西裝口袋裡摸出了一個隨身碟，「放一放？要放到什麼時候？我們短期內並沒有下一個男團的計畫。」

「你可以考慮把他推薦進其他公司啊、你也信任的經紀公司。」

「……那孩子還沒滿14歲生日就入社了，就是我們養大的啊，你讓他去別的公司出道？」趙允赫瞪了韓在亨一眼，但後者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

「奇怪，你最近好像很喜歡金成煥？」

「那孩子是忙內，本來在公司內就討人喜歡。」

「嗯──」韓在亨皺起鼻子，質疑地發出哼哼聲，「你該不會是因為那孩子上次唱了你個人專輯裡的歌，就對他印象特別好吧？」

稍微出乎韓在亨意料之外，趙允赫一邊把玩著手上的隨身碟，也不否認自己的調侃，淺淺回道：「大概吧。」

「……社長大人，你這麼容易就被巴結了啊？」

「倒也不是巴結……是喜歡認真的練習生，特別練了我的歌代表他很有眼力、也很用心。」趙允赫用著非常非常輕的語調，輕描淡寫地又補了句：「有點像是看到以前的我自己。」

今天進公司時，趙允赫其實又在電梯口遇到金成煥，那孩子似乎是聽說他會來，刻意在那裏小心翼翼地等候著。

孩子用雙手握著一個隨身碟，端著可愛的笑容，恭恭敬敬地解釋這是他按照社長上次的指導，重新練唱的『鳥』，是他拜託公司職員幫他錄下來存進隨身碟中的，希望社長有空能再指導他一二。

小小練習生的心思在趙允赫眼裡當然昭然若揭，指導唱歌是表面，想給社長留下積極的好印象、獲得出道機會才是本質。

但他卻不討厭。

趙允赫面無表情地收下隨身碟，交代金成煥趕緊回練習室練習，小孩子90度鞠躬，用著爽朗充滿朝氣地聲音問候後，便咚咚咚地快步離去。

這個畫面讓趙允赫異常懷念，有那麼一瞬間，金成煥彷彿跟十多年前尚未出道的自己重疊，當年他因為原本的公司經營不善、後來被併購，趙允赫成了流浪於幾家經紀公司之間的練習生，在周圍其他哥哥們都有性別優勢的情況下，想要出道的他所能仰賴的也只有加倍地努力、沒有破綻的禮貌、跟無時無刻地積極。

「你跟金成煥？有像嗎？」韓在亨忍不住露出不解，「你有他那麼可愛的時候嗎？」

「呀、說什麼啊、」趙允赫又翻了一個白眼，「那是你認識我認識的太晚了，我還沒出道前可是純真的孩子呢。」

「哈哈、」韓在亨舉起水杯，試著遮掩自己笑到有些沒禮貌的表情，「那還真是可惜了。」

※※※

那天是安佑恩固定去上個人舞蹈輔導課程的日子，金正俊計畫著趁機練習自己的考核範圍，但人都還沒走進練習室，就在走廊轉角被李在賢攔住。

「正俊哥。」李在賢靠著牆站著，看見金正俊來後，抬起頭望向他。

「喔，在賢啊。」

「哥你有空吧？」

「嗯？」

金正俊發出疑問的鼻音，但李在賢似乎也不打算等他回答，馬上接著說道：

「我們聊聊吧。」

李在賢這段時間瘦了很多，金正俊看見他的下顎線變得比以往都更明顯，靠著牆微微抬起頭的時候，展露出了很骨感的側面線條，和著李在賢近期總是有些深沉的眼神，反而顯得有些神秘性感的氣質。

「……怎麼了？」金正俊站定後，見對方不笑的表情，有些緊張地反問。

「哥、你知道公司可能又要新增一位練習生了嗎？」

「什麼？」金正俊眼睛睜得像個圓形，非常吃驚。

「你果然沒注意到啊……」李在賢無奈地嘆了口氣，稍微換個姿勢靠著牆站著，仔細地說道：「最近社長跟韓代理都頻繁的來公司，有位音樂製作人也常常來、啊你大概不知道這位音樂製作人……反正是國內算滿有名的製作人吧。」

「嗯。」

「前幾天他們一起面試了一個年紀跟我們差不多的男生，感覺是alpha。」

「你看到了嗎？」

「他離開的時候我有在一樓遇到，但面試的時候只有成煥看到，是主唱呢、連成煥都說唱歌唱得很好，這樣的話八九不離十會順利入社吧。」

「這樣啊……」金正俊點點頭，他有點不知道該做何反應，因為這消息對他來說其實並沒有什麼大不了，而且他覺得這應該算是好事吧？一起練習、生活的同伴增加，難道不是好事嗎？可是眼前李在賢的表情顯然並不雀躍、甚至稱不上高興。

「哥……你還是不知道我想跟你談什麼吧？」

李在賢似乎是累得瞇起眼，金正俊被這樣一問，也只能老實地承認。

「……正俊哥，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宿舍的事、當然應該還有一些其他的。」

「宿舍？宿舍怎麼了嗎？」

「哥……你能不能搬到我們房間，然後讓新的練習生住到佑恩哥跟成煥那個房間？」李在賢有些懇求地說道：「宗燦現在的狀態，是不可能願意跟新練習生同寢室的。」

「啊…………」金正俊原本下意識想開口反問，但話到嘴邊便停住，他總算是跟上李在賢的思路，「……是因為永惕離開的關係嗎？」

李在賢閉起眼點了點頭，「對他來說，新練習生就像是頂替了原本永惕的位置，即使理智上知道不是這樣，情感上還是很難接受……如果還過來直接睡原本永惕的床位，宗燦大概忍受不了。」

「…………」金正俊抿了抿嘴，「他最近還好嗎？」

「宗燦嗎？」李在賢抬起眼，「……就是心裡有怒氣發不出來，所以一有不平衡的事就格外暴躁，鏡頭前應答的訓練就是勉強應付著，但也因為心有不滿所以更發狠的練習，實力倒是進步了很多。」

「……那永惕呢？」

「…………」李在賢陷入很長的沉默，他低著頭看向地面，半晌後才緩緩開口：「不太清楚，大概轉學回去江原道後就繼續念書吧。」

「…………」

「……我們其實不怎麼聯絡。」

「是嗎……」

「因為跟對方講話的時候都覺得……有點尷尬……不知道怎麼面對……」李在賢垂下肩膀。他說的是實話，三人不論說什麼都不合時宜，李在賢先起了不再傳訊息的念頭，但全宗燦的個性自然不願意放手，最後還是張永惕委婉地表示先別再聯絡，表面上說是顧念他們日程忙碌，但話裡的意思是他想靜一靜。

也是，面對還繼續做練習生的他倆，大概心裡也不好受。

張永惕都說到這個分上，所以現在連全宗燦也沒跟他聯繫，三個曾經親如兄弟的人，如今只剩相看無言，沉默散場的景況。

「哥……其實宗燦很尊敬你的。」

「啊？怎麼突然……」金正俊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抓了抓臉頰。

「真的，雖然因為你很正直，不太開玩笑，所以他不常跟你玩在一起，但因為你實力很好，所以宗燦心裡是覺得你很厲害的。」

「這、這樣啊……」

「所以你搬來跟我們住對宗燦是有幫助的、」李在賢少見地用著懇求的語氣，「拜託你幫我一起照顧他吧，他最近狀態真的不是很好……」

※※※

說服李宇琮簽約確實花了不少時間。

李宇琮的家境十分優渥，爸爸本身是大學教授，家人對他想進演藝圈的想法不甚贊同，他本人卻是真心想做歌手──但李宇琮原本認定的歌手並不包含偶像藝人。

最後還是姜範賢說服了李宇琮，那孩子對教自己唱歌的老師較為信任，也因為他是相信姜範賢才願意成為練習生的關係，李宇琮跟合約跟其他人不太一樣，是李宇琮、Krystal跟Skyline三方的合約，目前只先簽了三年。

也因為李宇琮的關係，基本上Krystal跟姜範賢確認了合作到正規一輯的計畫。

「宇琮那孩子交到你手上，你可要好好照顧啊。」姜範賢在吸菸室裡點起一根菸，朝趙允赫說道，「不然我這個做老師的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人家。」

「我做事風格你也知道。」趙允赫也順勢點了根菸，勾起嘴角笑，「我不是炒短利就收手的老闆，只要他們還願意在舞台上，我都會想辦法，但要站在舞台上，該吃的苦就還是要吃。」

「哈……」

「所以那小子要是跟你抱怨工作太辛苦，這我就沒辦法了。」趙允赫用食指跟中指夾著菸，輕輕地吸了口。

「啊這我不太擔心，宇琮不是不願辛苦的孩子，說要住到宿舍去，他不是也馬上同意了嗎？」

「說到這個我也有點意外，一個從小沒離過家的貴公子，要他搬出來，他連眼睛都沒眨就說好。」

「宇琮啊、只要他覺得有道理的話，訓練不論多難都會盡力做到、」姜範賢乾笑兩聲，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人中，繼續道：「前提是要他覺得有道理。」

「…………」趙允赫看了姜範賢一眼，「你是在跟我說他很難搞嗎？」

「哈哈……」姜範賢吐了口煙，「是有主見。」

※※※

果然沒過多久，公司就向他們宣布了有新練習生要加入的消息，金正俊在宣布的那天，趁著晚餐休息時間的空檔，找了安佑恩聊聊關於宿舍床位的事情。

金正俊把李在賢的考量幾乎原封不動地轉達，安佑恩表情平淡地聽完後，反問金正俊打算怎麼決定，他這一問反而讓金正俊稍微慌了陣腳。

「嗯……我其實覺得在賢說得有道理……」金正俊小心地觀察著安佑恩的臉色。

金正俊忽然想起來自己為何如此緊張，幾年前他第一次跟安佑恩提起自己準備要去首爾當練習生時，他原以為安佑恩會很高興他找到一份薪水不錯的工作，卻沒想到他的青梅竹馬抿著嘴，明明是不樂意的樣子，最後卻又勉為其難地扯出一個笑容恭喜他。

在他即將要前去首爾前那段日子裡，安佑恩都悶悶不樂，雖然沒有說出什麼反對的話，但整個人的發出的氣息就是很低迷，金正俊知道他是因為個性善解人意，所以不願說負面的事，但安佑恩不開口，他也很難回應些什麼。

況且不論金正俊說些什麼，也無法改變他即將要去首爾的事實。

忽然之間金正俊想起當時那種尷尬的感覺，有點擔心自己提出要換房間後，安佑恩又會抿起嘴。

但安佑恩並沒有如金正俊想像那般，他反而很乾脆地回道：「我也覺得在賢說的有道理，你搬過去應該會好一點。」

「……」金正俊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此時此刻心裡複雜的情緒，「我搬過去，真的不要緊嗎？」

「嗯啊……」安佑恩點點頭，「宗燦最近很低落，你多跟他親近一點，也好勸勸他。」

安佑恩自然沒跟金正俊提起全宗燦常對他陰陽怪氣的事情。正如李在賢跟他預告的一般，全宗燦對安佑恩帶著偏見跟敵意，最近這一陣子兩人幾乎不曾私下講過話，最多只是遞東西給對方這種程度的交流，在金正俊不在的時候，全宗燦如果在跟別人聊天看到他走進來，原本高漲的情緒會明顯地降溫。

安佑恩到現在練習唱跳還是十分吃力，剛收到練習的新曲目的第一周，他總是練習地很彆腳，安佑恩常常在空檔時，看到全宗燦用著非常無語的眼神望向自己，彷彿在嘲諷他實力如此之差、身處在此有多麼格格不入。

要說完全不被影響也是騙人的，安佑恩看到他的眼神後，時常感到心虛跟喪失信心，導致練習效率低下。安佑恩明白全宗燦為何看他不順眼，確實他跟全宗燦幾乎是兩種完全極端的練習生，連安佑恩自己也很佩服對方對演藝的熱誠，即使遇到張永惕被退社這樣讓他受打擊的事件，他反而似乎更投入於唱跳之中，全宗燦練習室的專注度彷彿能灼傷人，讓人不得不敬服。

安佑恩並不氣全宗燦的態度，但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化解他倆之間的矛盾，眼下能做的也只有忍氣吞聲、不把事情鬧大，安佑恩想著只要自己不反過去傷害全宗燦，總有一天他們能化解這個尷尬。

提到床位分配的話題，安佑恩想到的是他跟全宗燦的衝突，但金正俊不理解這層，在他的角度看來，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親故突然獨立，原本成天跟在自己身後的可愛小人，像是突然鬆開了手，有了別的重心。

「………真的沒關係嗎？你跟成煥還有新來的練習生一起住？」金正俊又反覆問道。

「嗯，沒問題吧？成煥是好相處的孩子啊。」安佑恩根本沒想過也有反過來金正俊對他產生依賴症的一天，所以並沒有察覺到對方的情緒。

「……我聽說新來的孩子是alpha，你們兩個跟alpha一起住可以嗎？」

「應該沒問題吧、」因為金正俊重複問有沒有問題，把安佑恩也搞得有些毛毛的，平時對於男alpha，安佑恩也確實有些排斥，「公司都有管理，應該不會怎樣吧……而且你不就在隔壁房而已嗎？」

「嗯……也是，反正有什麼需要你就叫我。」

※※※

李宇琮是在某個星期五晚上抵達宿舍，按照慣例，是同寢室的安佑恩跟金成煥在宿舍迎接他，李宇琮是個看起來文靜且有禮貌的孩子，白白淨淨的長得十分鄰家清秀，推著行李箱跟著經紀人進屋後，慎重地向安佑恩還有金成煥鞠躬問好。

他們帶著李宇琮放置行李，並簡單的介紹過宿舍環境後，經紀人便把他們三人又一起帶回公司練習室，李宇琮再在練習室裡向剩下其他三人自我介紹一次。

「你們好，我叫李宇琮，1997年生，alpha已分化但還沒發育結束，現在是高一，今天起就搬入宿舍跟前輩們一起練習，請多多指教。」

李宇琮連講話的聲音都清晰好聽，語畢後他再次做了90度鞠躬，安佑恩跟金成煥捧場地替他鼓了掌，李在賢僅是點點頭，全宗燦的表情則有些冷淡，眼神也不願在他身上停留在久。問候過後，李宇琮便正式加入練習，跟安佑恩當時一樣，團體自主練習時間他必須先主要應付即將迎來的月底考核。

為了照顧新加入的練習生，這次公司指派了金正俊跟李宇琮一組。李宇琮唱歌自然是沒有問題，但第一次練習時，金正俊便發現對方的舞蹈細胞也不差，雖然經紀人交代過他新來的練習生完全沒有舞蹈底子，金正俊還因此做好了對方會手腳不協調的心理準備，卻沒想到情況遠比他想的好很多。

因為沒有任何的底子，所以例如身體wave這類的基本動作，李宇琮自然是做不好，但他大動作跟得很快，所以如果是跳群舞的話，能很快地隱藏於其中。真的是因為alpha才學習能力強嗎？金正俊第一次忍不住這樣想。

那晚他們同樣練習到凌晨，看在有新練習生的份上，那天他們一點便收工離開了公司，提早回去宿舍安置，在回程的路上，金正俊跟他解釋這段時間隨時都有可能遇到突擊檢查，雖然李宇琮還沒做過採訪稿訓練，所以不知道突擊時工作人員會問他什麼，但總之被突擊時不可露出不耐、對方不論要求你做什麼，盡量都要好好地完成。

還有，有覺睡的時候就要抓緊機會睡覺。金正俊最後叮嚀了這句，讓他們等下回去洗過澡後就早早睡覺，別因為是第一天入住就興奮地聊天，李宇琮聽過後點頭嗯嗯兩聲，並沒有其他更多的反應。

金正俊搬走後，按著年齡順序，安佑恩移到了原本金正俊在睡的單人床鋪上，而金成煥仍是選擇留在上鋪，把下鋪給了新來的李宇琮。

回到宿舍後，李宇琮相當乖覺地說他要整理行李，讓出了盥洗優先順序給哥哥們，直等到大家都盥洗結束後，才一個人默默地去洗澡，等洗完澡回到房間後發現已熄燈，安佑恩已經裹著棉被縮在單人鋪上，從背影上來看似乎已經入睡。

李宇琮躡手躡腳地走回自己的床鋪，小心翼翼不發出聲響地躺好、蓋上棉被，今天是他搬入練習生宿舍的首日，他睜著眼看著雙人舖上舖的床板，心裡還有些激動跟不安，暫無任何睡意，以前在家睡前總是會滑手機滑到想睡為止，但現在沒有手機可以用，他也只能乾乾地發著呆。

在黑暗中，他彷彿喪失時間概念，不知道過了多久──大概幾分鐘吧，李宇琮聽到有西西簌簌的響聲，床架有些震動，看來是他上舖的夥伴在移動，李宇琮翻過身往外看，發現金成煥敏捷地爬了下來，一屁股坐上了他的床鋪。

黑暗中他只能看到對方大概的輪廓，金成煥比他嬌小很多，眼睛亮亮的。

「你97年幾月的啊？」金成煥又朝他挪近了幾分，用氣音發問道。

「……一月。」來之前李宇琮便聽說自己是他們當中最小的，所以講話時謹慎地用著敬語。

「一月？一月而已嗎？那你跟我其實只差幾個月啊！」金成煥似乎對他的答案感到很高興，又往他挪近了幾分，用手指著自己道：「我十二月生的，96年十二月！」

「……喔嗯。」李宇琮暫時還摸不著頭緒，只得禮貌地點點頭。

「那我們就算同歲吧，你不要對我說敬語了。」金成煥笑了一個燦爛的笑容，「以後我們就是親故了。」

TBC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