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BL/ABO] 我的竹馬是偶像練習生 第三章-2

 李在賢的國中同學前來的會面，是韓在亨負責陪同以及引導雙方談話，崔英浩那回是趙允赫親自主持的會面，但李在賢的情況他們都覺得真實度不高，如果動用到社長出面的話可能過於正式，所以便讓韓在亨出面處理。

Krystal雖然不算是大型公司，但照理也沒有缺人到需要代表親自出面處理練習生的糾紛，只是因為趙允赫的執著，所以他們才格外高規格的面對相關事件。韓在亨那天下午陪著李在賢到公司對面的咖啡廳，韓在亨雖然職位高，但出現在練習生面前時總是和顏悅色，所以李在賢在他面前還算放鬆。

也不出韓在亨意料，李在賢表面上看來出奇冷靜，雖然眉頭總是微微蹙著，但卻不驚慌，他們點完飲料後坐在位子上，沒過多久爆料的同學跟他的母親便來到。

發文爆料的是李在賢國中一年級的同班同學，名叫金志文，是個瘦弱的男beta，戴著眼鏡、看起來相當內向並且沒自信，韓在亨相當有禮的問候後便一直仔細觀察在場所有人的反應，金志文坐下後仍低頭望著桌面，並不願主動與李在賢眼神接觸。

簡單的開場後，韓在亨很快地直奔了主題。

「我們公司非常重視旗下藝人的品性，所以在看到網路上的文章後，希望能夠釐清當時的狀況，並做出應有的處置，但因為在賢表示他記憶中的事件跟您描述的有所不同，所以金同學，不知道您是否可以再複述一次？」

「……就是我在文章裡寫的那樣。」金志秀仍舊只看著桌上的咖啡。

「那我先說，可以嗎？」李在賢突然開口道。

「……」韓在亨對於李在賢的插話略為訝異，他轉頭用眼神徵求對方母親的同意後，回覆道：「嗯，你先說吧。」

「我們國中真的很多混混，這是真的，但我覺得說我『跟混混的關係很好』，有點誇張了，志文你說看到我跟混混們常在走廊上聊天、或是一起去食堂，那是因為當時有個同年級的混混特別喜歡來找我，我也不敢拒絕的太厲害，畢竟我也怕被欺負。」

李在賢每句話都說得很堅定，只在語畢後咬了咬下唇，稍微顯露出一絲絲緊張，他看著金志文，停了幾秒才又開口道：「我花了一點時間才想起來那個人的名字，宋炳浩，那個總是纏著我的混混叫宋炳浩，隔壁班的，志文你應該也記得吧？」

韓在亨發現金志文有些微的堂皇，眼珠左右顫動了幾下，但隨即又努力恢復平靜。

「我平時從來沒有嘲笑過你，也沒有動手打過你。」李在賢深吸了一口氣，「天哪、志文，我甚至沒有碰過你，我們連體育課都沒有分在同一組過。」

「………我又沒寫說你『平時』有打過我。」

金志秀的母親在聽到兒子的回話後，也明顯產生疑問，她睜大眼露出詫異的神色，但韓在亨比了一個手勢，建議金媽媽先沉默，讓孩子們繼續對話。

「食堂那件事……我也找不到證人了，當時人那麼多，根本不會有路過的同學記得是誰做了什麼。」李在賢直直地看著過去的同學，「但你肯定是很清楚的，我什麼都沒有做。」

「…………」

「在賢，你記得的情況是什麼？搞不好是有一些誤會。」韓在亨見金媽媽已經焦急著準備說話，便只好先發制人地先提問。

「……那天我確實是跟混混們一起走去食堂，就像我剛剛說的，隔壁班的宋炳浩常常會來要我跟他們一起去吃午餐，我也只好跟著去。他們那群大概有六七個人，走到食堂門口時遇到志文，志文也確實在他們平時很愛找麻煩的名單中，所以他們見到志文後就又開始捉弄他、」

「…………」

「……但打巴掌的事情我並不知道，在他們剛圍住志文時，我就說我要先走了，當時宋炳浩也跟著我先進了食堂，所以後面的事情我根本不在。」

「這個宋同學聽起來是證人？在賢吶，你還有他的聯絡方式嗎？」

「抱歉代表，沒有聯絡方式，我來首爾後跟國中同學都斷了聯絡，而且我跟宋同學也沒有私交，他當時給過我手機號碼，但我從來也沒給他發過簡訊或是打過電話……」

「這樣啊……由公司出面跟校方接洽，應該也可以聯絡上宋同學，這樣當初的事情應該能更好的釐清、吧？」

韓在亨故意上揚了語調，讓話語變成問句，他看向緊緊抿著嘴的金志秀以及顯得有些慌張的金媽媽。

※※※

會面結束後，韓在亨把李在賢送回練習室，其他練習生似乎都很擔心，見他回來後都圍上去。真是美好又純粹的患難情誼啊，韓在亨心裡想。

回到辦公室後，趙允赫剛看完下一季度的預算計畫，正好有空聽他報告剛剛的會面。

「如何？」趙允赫把原子筆蓋上筆蓋。

「跟我們預料得差不多，爆料的同學發文的時候稍微模糊了焦點。」

其實讀過論壇發文後，韓在亨第一時間就覺得可信度不高，他是處理網路爆料的老手了，即使事件真實發生過，通常也會在爆料轉述時依照發文者的需要，模糊、放大或是移花接木各種細節。

在試著聯繫回覆裡所有出現的校友後，他們都表示僅記得有這件事，但再追問的話，便表示到底誰出手打了人並沒有準確記憶，同時第一時間爆料者也拒絕跟公司接觸，這些都讓韓在亨越發肯定自己的推測。

「是你的預料，不是『我們』。」趙允赫靠上椅背，「我沒有你那麼好的嗅覺。」

「你不是也贊同我的想法嗎？」

「那是因為你解釋的有道理。」趙允赫淺淺一笑，露出尖尖的虎牙。

韓在亨當時反問他們記不記得李在賢來面試的模樣，趙允赫回想了一下，基於他對工作的控制慾，所以雖然表面上趙允赫並不跟練習生進行互動，但他其實對手下的每位練習生的背景跟經歷都十分了解。

李在賢是少數主動參加徵選，而非星探找來的練習生，面試時他才14歲，但卻有著超乎那個年紀的沉著，並且對所有提問侃侃而談，『有備而來』是趙允赫對他的印象。韓在亨說李在賢明顯是個早就計畫好未來要當藝人的孩子，既然早就想好要出道，又怎麼會笨到留下霸凌黑歷史？

這個嘛──趙允赫也見過很多自大的白癡在犯法之後仍想做藝人，但李在賢顯然不是那種沒腦子外加行事不顧後果的類型，所以他最終還是認可韓在亨的觀點。

「對方的母親大概也是第一次聽到真實的情況，發現自己理虧，我猜沒過幾天應該就會聯繫我們簽和解書。」

為了以防未來再有人把這件事翻出來做文章，和解書的內容無非就是讓對方承認霸凌之事子虛烏有，現階段李在賢尚未出道，這次的事情並沒有對公司帶來任何實質的名譽跟財政傷害，他們的處理自然也相當緩和。韓在亨讓法務負責給爆料者寫了一封充滿法律字眼的信件，半強硬地要求他出來跟李在賢對峙，求的就是最後這一紙和解書。

「所以當時實際的情況到底是怎樣？」趙允赫有些慵懶地看向韓在亨，「我需要擔心這孩子的品格嗎？」

「他就是個旁觀者，人緣還不錯的旁觀者。」

「人緣不錯，現在也仍是這樣呢。」趙允赫的印象中，這批練習生中特別會做人、受到基層職員們喜愛的，第一位是金成煥，再來便是李在賢。

「真要形容的話……處理事情的態度跟我有點像吧？」韓在亨笑笑。

「……」趙允赫原本用手指輕輕敲著桌面，聽到韓在亨的話後，手指便停在半空中，他思索後回道：「你這樣說，看來是很想保他留下來啊？」

「那要看你覺得像我是稱讚還是貶義了。」韓在亨非常小幅度地聳聳肩，「看來你覺得是稱讚啊？」

「嘖……煩人。」趙允赫擺擺手並指了門，意思要韓在亨趕緊滾出他的辦公室。

※※※

收到公司通知校園霸凌事件已經釐清時，李在賢跟安佑恩正在從聲樂班回公司的路上。

安佑恩相當少見的熱情地抱住他，抱完後還自己有些尷尬的抓了抓臉，李在賢看著他的反應，也莫名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就知道會沒事。」安佑恩感動地瞇起眼，眼睫毛長的讓人難以忽視，「我們在賢明明是那麼溫柔的人吶。」

「……」李在賢看著對方喜悅的表情，不知為何神情有些複雜，「哥，你為什麼覺得我溫柔？」

「因為我剛來首爾後，你一直都給我很多幫助啊。」安佑恩倒是回得很快。

「…………」不知為何李在賢癟癟嘴，突然沉默起來。安佑恩發現他的異狀，低下頭看向對方，關心道：「怎麼了嗎？」

「……其實會面完國中同學之後，我就已經差不多覺得我會沒事了。」因為我應答得很好。李在賢心想。

「那是因為你沒做過，沒做過的話，見面把誤會釐清不就沒事了嗎？」

「……」李在賢不忍直接戳穿安佑恩的單純，他看了看自己交握的手，突然岔開話題，「如果是正俊哥看到別人被施暴，肯定會衝上去阻止吧？」

「喔嗯、他是那樣的人沒錯。」

「之前我們都在首爾藝術高中的時候，他也幫別人出頭過，就是一件小事，好像是看到有個男alpha衝著一個Omega大吼，正俊哥就上前去制止。」李在賢扳著指甲，「但後來他被那個Omega纏上，好險正俊哥本身是銅牆鐵壁，換成其他alpha早就被整死了，最後是英浩哥私下擺平的。」

「……喔……我不知道這件事。」

「真的不是什麼大事，正俊哥可能自己也忘了，他沒背叛你啦別擔心。」

「說什麼背叛不背叛、」

「我的意思是、即使是好心，出手的話就會糾纏不清。」李在賢露出一個有些帳然若失但又直愣愣的神情，「我知道我會沒事，是因為我不會讓自己跟麻煩沾上。」

他其實知道金志文會被他們打，同時也預測到不會打得太嚴重，李在賢這麼伶俐的人怎麼會不知道；但他選擇提前離開現場，因為李在賢深知自己沒有能力、也沒有心神去介入這些紛爭，在同齡人還在渾渾噩噩過著校園生活時，他早已開始規劃如何實現自己的夢想。

會面時說的那些話，李在賢都是準備好的，他甚至為了要金志文承認自己並沒有打過他，特別想辦法找到宋炳浩的名字──李在賢早忘了那個人的全名，宋炳浩原本只是李在賢這輩子遇過眾多追求過他的alpha裡的一位，雖然因為對方是少數具危險性的alpha追求者，那一年中他多少也將就回應著，但李在賢壓根沒打算記住那個傢伙，離開仁川後便徹底拋在腦後。

李在賢甚至連金志文為何會對他不滿、畢業多年後還順便隨口汙衊他幾句的原因都能猜到，而他也頗為不齒地利用了對方這個弱點，李在賢計畫著如果金志文始終不鬆口食堂前毆打一事，他就會當著金媽媽的面，說出金志文之所以造謠，是因為他當年暗戀宋炳浩，所以才對自己看不順眼。

但好險金志文在聽到宋炳浩的名字後就有所動搖，並沒有死咬著他不放。其實李在賢覺得金志文很可憐，不過大概也是這個原因，金志文才覺得他看起來格外討人厭。

在陷入沉思後，李在賢突然感覺有人貼了上來，他發現是安佑恩，這位平時很內向的哥哥非常罕見地又抱了他一次。

「……哥，你幹嘛？」

「不知道。」安佑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兩聲，「但因為你看起來很難過。」

※※※

李在賢回到練習室時便告訴大家他校暴嫌疑被公司查清的事情，大家都很高興，站的離李在賢最近的金成煥第一個衝上來擁抱了他，正當金正俊也打算走上前給予一個鼓勵性的擁抱時，卻發現張永惕直直地朝李在賢走去，比他早一步抱住了對方。

金正俊這才覺得他倆好像有些古怪，正想詢問時，發現安佑恩頻頻在給自己使眼色，讓他別多管，金正俊才又閉上嘴，假裝自己沒看見。

那天大夥仍舊是陸續練習到凌晨，李在賢是最後一個離開練習室的人，在走回宿舍的路上，他發現張永惕蹲在宿舍巷口那家24小時營業的便利商店門口，八九不離十是在等他。

「……」

「……」

兩人四眼相望了幾秒，張永惕才率先開口：「……你要喝紅茶嗎？我多買了一瓶。」

「嗯。」李在賢接過飲料後，在張永惕身邊一同蹲下。

「……之前跟你講的那些、抱歉。」張永惕一邊用手搔著後頸一邊說道，「我想著你校暴的事情結束後，就要跟你道歉……好險是好好的結束了。」

「……喔，那個喔、沒關係啦。」李在賢抿了口紅茶，他思索幾秒，終究還是把那句『我知道你只是壓力大』給咽回去。

「…………」張永惕轉過來看著李在賢側面一會，接著皺起眉問：「下一句呢？你不是總是會說『我知道你只是這樣那樣』嗎？」

「……我哪有這樣。」

「少來了，你一直都是這樣，周圍的事情總是很清楚。」張永惕用肩膀撞了一下李在賢，「我並沒有真的討厭你那樣說。」

「……沒關係、」李在賢努了努嘴，「我知道你只是壓力太大……大概有點累……」

「嗯。」張永惕點了點頭，「我真的是這樣，大概有點累了。」

張永惕比李在賢跟全宗燦晚半年入社，與李在賢不同，張永惕不是主動來參加面試的練習生，是在國中的話劇比賽後，收到星探的聯繫才來公司面試，跟金正俊以及金成煥的經歷類似。

說實話，張永惕也不是在唱歌跳舞上特別有造詣的人，雖然沒有像安佑恩那樣肢體不協調，但也只是普通的資質，加上李在賢多少也能感覺得出來，張永惕不同於他跟全宗燦，他對歌舞表演本身也不抱特別多的熱情。這並不是指張永惕是個差勁的練習生，相反地，他十分中規中矩，從入社以來，除了宿舍打掃會偷懶不做之外，安排好的課表他也是幾乎無缺席，入社超過半年後，考核平均便沒低於過B等──但也僅只於此了。

練習生活是一條漫長且消磨心智的路，如果沒有超越常人的熱情或執著，很難熬到最後。張永惕起初大概還有十分的熱情，但如今也已持續日復一日的練習課表來到第四年，演藝表現也遇到瓶頸，說真的，是個正常人都會覺得疲倦。

「我覺得自己最好大概也就這樣了，再多練幾個小時好像也不會更好了吧。」張永惕用手環住膝蓋，並將下巴靠在手臂上，「放假跟結束課程之後，真的不想再練了，休息時間不就是拿來休息的嗎？」

李在賢看著柏油路地面，雙手握緊了冰涼的紅茶罐。

「所以你每次勸我再去練習的時候……會有點煩躁吧。」張永惕嘆了口氣，「親故啊，對不起，是我因為煩躁所以又嘴快說了不好聽的話。」

「…………」李在賢抬起頭，看向了對方。

雖然不像安佑恩那般引人注目，但張永惕其實也長得十分好看，估計當時星探也是看上他的外型後進而聯繫，他顴骨偏高，眉眼間帶著些異國風情，李在賢在那雙眼中看見些許無助跟疲憊。

「我常在想我有辦法出道嗎？」張永惕道。

「……為什麼這麼問？」

「在我們中間，我是能力最不突出的、當然是除了佑恩哥之外，公司如果要從優秀的練習生裡挑出道組，我肯定順位很後面。」張永惕無奈地癟癟嘴，「但佑恩哥還有外貌這張免死金牌，要論外貌，我又沒有好看到那種地步。」

「…………你可以出道的。」李在賢看著他，忍不住脫口而出。

「嗯？」

「我……我覺得你可以出道的、應該說我覺得我們只要再堅持一下都可以出道。」

張永惕微微睜大眼，這話聽起來像是練習生之間空泛的鼓勵台詞，但因為是出於李在賢的口，這話便多了幾分可信的味道。

「……這幾年已經不太流行少於五人的偶像團體了，我們社長跟企劃部長以前做的都是七人以上的大型團，所以我覺得他們沒有打算做小團。」

「你的意思是……？」

「……我覺得我們全部六個人一起出道的可能性很高，再加上是公司製作的第一個團體，感覺公司一直都是朝這個方向在重點管理我們。」李在賢向來對這類的資訊很著迷，在藝校的時候就常跟同學討論其他公司的氛圍跟規定。

「真的嗎？」張永惕終於有了笑容。

「嗯。」李在賢看到他笑後，也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深夜的涼風吹在臉上相當舒服，「只要不犯什麼大錯，我覺得應該沒問題。」

※※※

大概一個月後，金正俊跟全宗燦收到要去幫前輩女團拍攝MV的通知。

是他們社長幾年前跟Mola公司進行的合作企劃中推出的女團，是近期市場上較為少見的甜美、以Beta跟Omega組合的女團，她們出道四年中成績一直都有穩定的成長，如今雖然不是頂級女團，但也稱得上是一線。

能在這樣人氣團體的MV中露臉，自然是一件值得興奮的事，況且他們當中還沒有人有過實際的拍攝經驗。

對方MV的日程安排本來似乎就有些過於倉促，所以MV中需要配合的舞蹈，金正俊跟全宗燦是拍攝前一天才收到影片，但好在兩人的舞蹈功底都極佳，拍攝當天很順利地完成工作。拍攝日程結束回到宿舍時，其他人都忍不住好奇地問東問西。

所有的東西對他們來說都很新奇，包含專業的梳化、MV現場的流程、以及拍攝時到處移動的攝影機，當然也聊到了前輩們本人是什麼樣子，前輩女團的成員平均大他們2-5歲，有幾位年紀差距不大，但金正俊跟全宗燦在現場確實感受到彼此專業素養的橫溝。

不僅是面對鏡頭時的台風跟不疲倦，更多的是儀態跟談吐，面對男性練習生，她們也很好的保持著禮貌但有些距離的相處。

「她們那團有很多Omega欸。」李在賢躺在沙發上，好奇地問道：「拍攝一整天都沒有什麼、特別的、味道？」

「…………」聞不太到訊息素的全宗燦看向了金正俊。

「……你這樣一問、我沒印象呢、」金正俊皺起眉，認真地回想，「其實全妝之後，我也分不太出來到底誰是Omega，根本沒聞到味道啊……」

「看來用了很多抑制貼或是抑制劑吧？」

「可是抑制貼跟抑制劑能夠完全掩蓋Omega的訊息素嗎？還是在整天疲勞工作之後？」

「我有聽說同時再吃相關藥物的話可以。」

幾個青少年饒具興味的討論起來。

「如果長年用藥物壓制不是對Omega很傷？」

「所以不是大家都說Omega愛豆的職業壽命都不長嗎？」

「真敬業啊……」金成煥跑去壓在李在賢身上，深深地感嘆道。

正當他們期待著前輩們的新歌發行，準備要一起欣賞金正俊跟全宗燦的鏡頭時，大概是因為在MV中舞蹈表現出色，公司又告知他們要去前輩團的新歌音放舞台當伴舞。

那是一首甜蜜輕快的夏日情歌，背後伴舞有男有女，中間還有段雙人舞的橋段，金正俊跟全宗燦來到Mola公司的練習室，準備要學習舞蹈時，才發現一起伴舞的女生們也都是練習生，是Mola公司準備在明年一月推出的新女團成員。

第一次練舞時只有伴舞的練習生們，必須等他們練熟了才會跟前輩們一起訓練，初次見面不免尷尬地互相鞠躬問候，等全部人都站定，準備開始熱身時，金正俊才發現有一位女練習生、不知為何、長得似乎有點像安佑恩。

※※※

「呀！宗燦，你有出演前輩的MV喔！」

全宗燦那天一到學校，隔壁桌的女同學就伸手拍了他一掌。

「喔？MV釋出了喔？」

「什麼啊、你自己沒看過？」女同學拿出手機，轉念一想突然恍然大悟道：「對了，你們公司不讓你們用手機。」

「讓我看看。」

全宗燦難掩興奮的接過同學的手機，觀看起youtube上昨晚剛釋出的新MV，跟他同班的張永惕放下書包後也湊過來。

「你的臉出現的滿清楚的，另一個也是，好像也是我們學長？」

「嗯，正俊哥。」全宗燦看完MV後把手機遞還給同學，忍不住跟熟識的同學分享道：「我明天還可以去音放幫她們伴舞。」

「這麼好啊──」她接過手機，「公司這樣曝光的話，你們應該算出道組的了吧？」

「欸咿──希望是這樣。」

「你們公司這個、正俊哥？」她用漂亮的手指敲敲手機螢幕，「挺帥的啊。」

張永惕一聽這話立刻就笑出來，擺擺手說：「荷娜呀，放棄吧。」

「為什麼？我什麼都還沒說呢。」

「你不是他的菜啦！」在張永惕回話前，全宗燦突然插嘴說了這麼一句，張永惕突然覺得很怪，皺起眉看向全宗燦，狐疑道：「等等，你又知道那哥的菜是什麼？在我看來那哥根本就對所有菜都不感興趣。」

「喔？我沒跟你講嗎？」全宗燦抬起頭看向張永惕，「我們去練伴舞的時候，正俊哥好像對一個女練習生很有興趣的樣子。」

「Mola的女練習生？長什麼樣子？」張永惕忍不住瞪大眼。在他的印象中，金正俊就是銅牆鐵壁，他剛轉學進首爾藝術高中的時候，校內許多人都對他有興趣，但金正俊都絲毫不為所動，在張永惕看來，金正俊一點都不像十幾歲的男alpha──對談戀愛充滿想像跟憧憬，或是充滿性衝動。

「長什麼樣子？」全宗燦瞇起眼，認真地回想，「臉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甜美的感覺，有點像洋娃娃。」

「你也形容得太籠統了吧？」張永惕伸手在全宗燦的額頭上彈了一下，「說說看那哥是怎麼樣對這個女生有興趣的，實在太讓人好奇了。」

「就……有些特別關注？例如第一次練習他就問我有沒有覺得她長得很像誰，然後練習期間一直在看她啊，喔對了，我看他們休息時交談的挺開心的。」

「哇嗚───」站在一旁的女同學李荷娜發出感嘆聲，「聽起來是有好感的樣子吶。」

「真不可思議……那哥真的要開竅了嗎？」張永惕抓了抓自己後腦杓的頭髮。

「喔對了、」李荷娜用拿著手機的手拍了一下張永惕，「還有一件事，我猜你們大概也還不知道。」

「什麼？」

「之前你們公司那個、崔英浩？他出道了喔。」

「什麼─────！」全宗燦跟張永惕一起發出了驚呼，催促著李荷娜讓他們看崔英浩出道的showcase影片。

「話說崔英浩為什麼會轉到FF出道呀？我以為他會跟你們一起出道？」李荷娜點開影片後，再次把手機遞給他們，「是你們公司跟FF的交易嗎？」

這問題有些尷尬，兩人猶豫幾秒，最後是張永惕含糊說了句：「………不知道。」

「他看起來實力很好，好像沒道理經紀公司會放人？」李荷娜歪著頭思索，「如果是交易的話，是不是代表你們的出道計畫還要好幾年啊？」

「………真的假的啊？」

※※※

那個女練習生名叫上泉鈴子，是日本人，15歲的時候前來韓國開啟練習生的生活，現在17歲，比金正俊還小一歲。

她跟安佑恩長的倒沒有一模一樣，只是有些角度看起來很神似，金正俊因為好奇所以忍不住多觀察了對方幾眼，結果被對方注意到，有一次中途休息時，上泉鈴子小心翼翼地走過來，用著生澀的韓文問他是不是自己跳錯了舞步。

金正俊趕忙揮揮手說沒有跳錯。

「這樣啊、歐巴你一直看著我，我還以為是我跳錯了。」

上泉鈴子這話一出，金正俊突然有些尷尬，他慌張地辯解道是因為覺得對方長得跟自己認識的人有點像，所以才會因為好奇而盯著她看，並沒有別的意思。

她似乎也不介意，甜甜一笑便把話題轉走，因為兩人是雙人舞的搭檔，以此為開頭，之後練習時便更加放鬆的互相問候跟談天。

最後一次練習結束，在離開Mola公司大樓時，金正俊跟上泉鈴子擦肩而過，意外聞到對方溢出的訊息素──甜甜的柑橘味，或許是參和著練舞完偏高的體溫，聞起來很像冬天常見的柑橘薑茶，連訊息素的味道都跟安佑恩相當類似，金正俊忍不住這樣想著。

在音放待機室遇見時，雙方都是梳化好準備拍攝的狀態，上泉鈴子化過妝後更顯女人味，但反而沒那麼像安佑恩了，每次見到她時，金正俊總是忍不住想要把她當天的狀態跟安佑恩相比。待機的時間有好幾個小時，這段期間，他們不免會閒聊交談幾句。

金正俊坐在她旁邊，突然想起上次聞到的柑橘薑茶味，下意識稍微有一點點傾身過去，嗅了嗅，發現今天除了人工香水跟化妝品的味道外，絲毫沒有任何柑橘的香味，當他沉思到一半時，突然看見上泉鈴子用手摀住自己的後頸，面上雖仍掛著無懈可擊的微笑，但卻有些警戒地看向他。

金正俊這才意會過來自己剛剛對一個Omega做了多麼失禮的舉動。

「抱、抱歉，對不起。」金正俊向後拉開了距離，難為情地扶著額頭，「對不起，因為上次在你們練習室聞到柑橘的味道，所以剛剛不小心就、」

「沒、沒關係。」上泉鈴子溫柔地說道：「我們經紀人說alpha就是會本能追隨omega的味道，所以我知道你應該不是故意的。」

「啊……真的很抱歉。」金正俊羞愧地都快抬不起頭了，在來到首爾之前，他很少能碰見Omega，在藝校裡時才遇到許多Omega，但這確實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潛意識的驅使。

「上次也是我大意了，居然溢出訊息素還沒發覺。」她難為情地笑笑，「結果那天晚上被經紀人罵得好慘。」

「真的很不好意思，我還是坐遠一點吧。」

「嗯。」上泉鈴子也起身把自己的塑膠椅往旁邊挪了幾分。

他們一共上了五次音樂放送的錄製，最後一次錄製時，金正俊稍微有些猶豫最後結束時該怎麼問候，全宗燦似乎看透他的心思，告訴他練習生之間交換聯絡方式很正常，不管喜不喜歡，答應交換聯絡方式總不會失了禮貌，交換之後如果不想聯繫，後續不要聯繫就好。

結束錄製後，全部的伴舞練習生之間都交換了KKT，上車前金正俊看了看聯絡人頁面上頭上泉鈴子比著YA的自拍照，接著切黑手機畫面，把手機交還給前來接他們回宿舍的經紀人。

※※※

今天下午趙允赫召集了企劃部門跟經紀人部門開會，目的不為別的，而是準備要制定明確的男團出道計畫。

上週財務部跟他報告了去年的財政報告，雖然公司仍舊處於盈利的狀態，但曲線不是很樂觀，估算未來的開支跟收入，財務部門覺得新男團最好能在一年半內出道，並且在出道半年後開始獲利，這樣公司的財務狀況會比較輕鬆，股東大會也能交代得過去。

『出道』不僅是選好出道曲、發歌亮相而已，而是一整個將練習生們打造成明星的繁複過程，越貼近真實的宣傳人設，越持久也越打動人，所以他們必須極為了解自己手下的練習生，為他們訂製屬於他們的人物標籤，細細挑選每一個成員的宣傳點，同時設計整個團體的形象跟風格。

「我還是覺得現在看來、我們手上的練習生短版有點嚴重……出道曲的選擇會很侷限。」企劃部負責人金智敏直言道。

「你是說缺主唱嗎？」趙允赫也明白這個情況，他用原子筆輕敲著報告書，「這可以想辦法，這一年間可以看有沒有公司願意跟我們交換練習生，或是再讓星探部門去挖掘，專挖會唱歌的。」

「你心裡有打算就好。」

「智敏，我尤其希望我們的藝人儀態跟應對都能得當，這方面也拜託妳了。」

「嗯，這是自然的。」金智敏快速地在本子上寫了幾個字，繼續道：「你吩咐人下周就去宿舍跟練習室安裝攝影機吧，反正我也要觀察他們彼此的互動跟實際的性格。」

TBC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