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BL/ABO] 練習生系列_出道之路 (74)

 崔賢周分配完歌曲的段落後，便讓他們各自先去練習，成員們分散在練習室的各個角落，崔賢周則依序跟他們在小間的聲樂室中，進行一對一的指導。

「你剛剛看起來好像有點不開心。」金成煥趁喝水的空檔，走到李宇琮身邊發問。

「……」李宇琮挑起單邊眉毛，大概原本想裝沒事，但跟金成煥對視一陣後，很快便敗陣下來，「有點覺得、我果然是不受公司重視吧。」

「你別想太多啦，你又不是實力不行、」

「如果不是實力不行，難道被忽略的原因不就只剩公司不那麼喜歡我嗎？」

「你……幹嘛這樣想？」金成煥知道李宇琮對自己工作有些沮喪，卻沒料到對方會講這樣的話，他輕輕用肩膀頂了頂對方，「可能只是這首歌風格的考量之類的，不可能不給你killing part的啦。」

「……嗯。」

金正俊被崔賢周單獨叫去指導後，安佑恩戴上耳機獨自坐到角落，一個人默默聽起demo，儘管他努力想將注意力放到歌曲上，仍不免想起剛剛跟金正俊在外面的對話。

『……我如果問你、『你願意跟我交往嗎？』你會怎麼回答？』

金正俊看起來不是開玩笑，眼中還帶著點像是憂愁的情緒，他為什麼看起來像是準備被拒絕的模樣？安佑恩收緊了手臂，抿著嘴開始沉思。剛剛在公司門口，兩人手上都提著早餐，安佑恩猛然被這樣問，一時也語塞，呆愣幾秒後，也只能揪著眉說「那不然晚點再談，先把早餐送進去吧」。

他為什麼說不出「好」？

當時發現金正俊跟別人曖昧時，他獨自縮著偷哭，這樣的情緒，難道不是因為喜歡金正俊的緣故嗎？

可是當真的金正俊試圖靠近自己的時候，為什麼他又無法坦然回應呢？

當初在屋頂上，是因為金正俊表現的猶豫不決，那時金正俊不明白自己的感情，那他拒絕也是有道理的，但這次、如果金正俊直白又肯定地詢問是否要交往的話，他究竟該如何回覆？

兩個喜歡的人，互相告白後，就是交往吧？電視劇都是這樣演的。

「……」耳機中的歌曲停下，安佑恩拿起手機要再播一遍時，正好撞上全宗燦的視線，安佑恩眨眨眼，乾脆招手請對方過來。

「哥，怎麼了？哪裡不會唱嗎？」全宗燦挪動屁股，移到他身邊，看了一眼安佑恩手中的詞跟譜。

「……欸、」安佑恩忍不住捏了捏手上的紙，「應該是關於歌曲情感的。」

「喔，怎麼了嗎？」

「那個……你覺得人為什麼要交往？」

「呃、」全宗燦非常明顯地嘴角抽蓄了一下，張口似乎要說什麼，但很快又閉上，眼睛轉了轉好像試圖讓自己靜下來。

「是關於這首歌的。」安佑恩再次欲蓋彌彰道。

「喔嗯……我、我知道……」全宗燦吞了口水，擤了擤鼻子，磨蹭好一會才回道：「有喜歡的人，自然就會想跟對方交往，不是都這樣嗎？」

「為什麼？」

「為什麼？這種事情還有為什麼嗎？」全宗燦不可置信地皺起眉頭，「都會想跟喜歡的人確定關係啊，有種、我就是你的，你就是我的，這樣的感覺？別人不可以隨意插足，而且……」

「而且？」

「雖然說雙方感情都很濃烈的話，好像也不需要刻意有個開始交往的儀式，我也有朋友沒告白就順順的在一起交往……但總歸都會承認雙方是情侶關係。」

「不承認是情侶關係會怎麼樣嗎？」安佑恩一臉認真，彷彿問的是什麼嚴重的問題，這讓全宗燦覺得這樣無厘頭的問題更荒唐。

「不承認情侶關係、那不就很渣嗎？如果跟一個人該做都做了，結果轉頭卻說我們並不是情侶，不就很渣嗎？」

「……該做的？」

「接吻上床啊，這不就是情侶都會做的嗎？」全宗燦似乎突然想通什麼道理，拍了一下大腿，「對，跟喜歡的人交往，其中有很大的因素不就是希望做這些嗎！」

「…………」

安佑恩瞬間兩眼睜大、瞳孔縮小，全宗燦一見對方這個反應，以為自己被誤會，馬上慌張地解釋道：「不是、我的意思不是說交女友的目的就是解決生理需求，哥你不要誤解！我不是那種人！我是說、那是感情中也很重要的一部分、我真的不是那種人、」

「……沒、沒事。」安佑恩困窘地摀住嘴，他其實沒聽懂全宗燦急於解釋的那種人是哪種，只是剛剛他突然想起，林昀碩前輩也說過一樣的話：

『喜歡一個人的感覺不是很特別跟強烈嗎？總是會想到對方，很久沒見到會想念，看到他跟別人搞在一起會生氣，還有特別關鍵的、不就是會想跟對方接吻上床嗎？』

……安佑恩想起了，這才是他幾次都無法坦白面對自己跟金正俊的真正原因，因為他無法想像跟對方接吻的模樣，更別提發生更進一步的性行為。

他們之間缺少的，是性衝動。

更準確地說，是他缺少性衝動。

但這部分的能力，或許安佑恩一輩子也不願再尋回。

※※※

安佑恩一直到晚上練習結束，才有跟金正俊獨處的時間，回到宿舍後，金正俊傳簡訊來問他要不要出去走走，安佑恩簡短回覆了OK就穿上大衣外套。

兩人平時沒什麼興趣愛好，出去走走不過就是從宿舍走到河堤邊，再慢步走回，相對輕鬆的日程裡，他們早上偶爾也會一起按著這個路線去散步或慢跑；安佑恩下樓時看到金正俊已經靠著大門等待，兩個人交換眼神，接著便默契地安靜邁開步伐。

路途的前半誰都沒開口，只是靜靜地走著，抵達河堤公園後，金正俊選了張長椅，兩人各在椅子的兩端坐下。

「……我覺得、」金正俊開口講幾個字後，突然深深嘆了口氣，才又接著道：「我覺得我喜歡上你了。」

「…………」安佑恩捏緊自己的外套袖口，大概是想不出該說什麼，便隨口道：「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鈴子的事情開始？」

「……」聽到上泉鈴子的名字，安佑恩馬上下意識地皺起眉。

「現在回想起來、我當時會對她印象深刻，是因為她笑起來的樣子跟你有點像……但這件事是我不對，傷害了她。」

「……你覺得自己很對不起她嗎？」

「有一點吧。」金正俊完全沒發現這是陷阱題，直直地跳了下去。

「……如果會愧疚、當時幹嘛還要把她甩了？」安佑恩微微噘起嘴。

「因為你不開心。」

「呃、」

「而我不想看到你難過。」金正俊把手放在大腿上交握，此刻他垂下眼，看著自己的指尖，「我確實當時沒辦法釐清對你、跟對鈴子的感覺是什麼，但更強烈的是……我不想看到你難過。」

「…………」什麼嘛。安佑恩一邊覺得金正俊的話有些狡猾，一邊又感覺自己的耳朵發熱。

「當時那個不願意你傷心的想法，或許就是我察覺自己喜歡你的開始……？」金正俊又嘆口氣，「然後你跟宗燦變親近了，當然你們能親近很好，隊內的氣氛也越來越好，但我……我不喜歡你們炒CP。」

金正俊最後一句話，口氣突然像極了五歲的小孩，安佑恩聽到時不免覺得錯愕，「我們沒有炒CP、」

「不管有沒有炒，總之你們的CP變得很紅，使得公司更常把你們兩個排在一起。」

「也、也還好吧、我跟宗燦真的沒什麼啊。」

「……我知道你們沒什麼，但即使知道，還是會忍不住的在意，這不就是我喜歡上你的證明嗎？」

「…………」金正俊的話鋒一轉，又切回原本的主題上，安佑恩措手不及，只能揪著眉看著金正俊，半晌不知該說什麼好。

「但我不敢告訴你……或許更確切地說，因為害怕，所以一開始我並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所以才做了一些讓你看起來很困惑的舉動。」

金正俊抿了抿嘴，安佑恩覺得對方指的應該是牽手一事，但又不是非常確定。

「……你害怕什麼？」

「…………」金正俊再次露出那個帶著哀傷的眼神，他微微一笑後道：「我害怕你離開我。」

「我怎麼會……」安佑恩一張口沒講幾個字就越來越小聲，金正俊好像早就預料到他的心思，苦笑著繼續道：「因為我救過你，並且總是很好的保持距離待在你身邊，所以你才這樣信任我吧、」

「…………」

「就像你曾經說過的，我們在一起太久了，或許是因為太習慣而不敢放手，我跟鈴子走近時，你會難過，所以你肯定是希望我在你身邊的吧。」金正俊開口用力地摳起手指，「但、佑恩吶、如果你知道我在你身邊是有別種想法的話，還會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如果平衡消失，我們對彼此的期待不再是單純的竹馬朋友，對你來說，我還是能帶給你安全感的人嗎？

安佑恩瞳孔微微收縮，眨著眼看向金正俊，他希望自己能說出一些安慰金正俊的話，但張開口卻發出任何聲音。他心中他們最美好的狀態，就是國中的時期，全校全村的人都知道他是金正俊最好的朋友，金正俊每天上下學都跟他同行，他們過著單純得彷彿能一眼望穿的生活。

他幻想中的最美好，就是自己是金正俊的第一位，沒有任何人擋在他跟金正俊中間。

可是相處模式，安佑恩卻又不想改變。

是他太自私了嗎？

安佑恩忍不住用雙手摀住臉，不知該感謝金正俊並沒有問自己是否要交往，因為此時的他肯定答不出來，沒有勇氣答應，更沒有心的空間去承擔拒絕的重量。

「……沒關係。」金正俊緩緩起身，非常溫柔地道：「我們回去吧……」

TBC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