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在賢如前幾次一樣,跟朴正書約在飯店裡,房間向來都是朴正書先訂、然後再傳時間跟地點過來,李在賢通常會用簡訊回短短的幾個字,表示自己看到了。


這次有些不同,李在賢並不是想跟對方做愛才赴約的……他希望朴正書能像他們剛認識時一樣,輕易地看出他工作上的沮喪,然後溫柔地說幾句安慰的話,他要的不多,就只是如此,應該不算貪心吧,李在賢心想。


特別舞台的機會因病而讓出去,李在賢雖然表現的很輕鬆自若,但內心不可能不沮喪,好不容易得來在年末能獨自表演的機會,因為喉嚨的狀況,導致機會就如同流沙滑過指縫般,他清楚地摸到但卻又失去了。


李在賢自然知道這不是任何人的錯,所以責怪別人沒有意義,但他的失落也是真實的,李在賢只是想找個地方好好安放自己的失落。


當他進入飯店房間時,朴正書早在房間內,房內的暖氣十足,他已經換好睡衣坐在床上滑手機,朴正書看著李在賢走到窗邊的沙發,接著脫去自己的羽絨外套。


「你要先洗澡嗎?」朴正書朝他問道。


「……」李在賢沒有馬上回話,只是自顧自地脫下保暖的外衣。


變成砲友之後,其實他們說話的次數跟頻率都少很多,以前幾乎每天都會簡訊聊天,在工作室樓下吃宵夜時也會閒聊,反而開始上床後,接觸基本上都以身體接觸為主。若要深究起來,李在賢或許更是這樣變化的元兇。


因為拿捏不準要把朴正書放在什麼位置上,他便不知該向對方說什麼、或該用什麼口氣說話,撒嬌、訴苦跟依靠好像都不對,多情地接下朴正書每次的善意,似乎又給對方自己願意更進一步的意思,既然暫時找不到方向,李在賢便下意識地選擇冷淡待之,偏偏朴正書還能接受,從來沒有抱怨過,所以李在賢也就持續這種態度下去。


「……你怎麼了嗎?」雖然是關心的話,但朴正書的語氣明顯比剛剛更冰冷了一些。


因為朴正書這樣的語氣並不常見,李在賢側過頭,不甘示弱地挑起眉回道:「你說什麼?」


「……我問你怎麼了,今天心情不好嗎?」對方的口吻似乎又恢復了正常。


「……有一點吧。」李在賢抿了抿嘴唇,猶豫一下後說道:「我喉嚨有慢性炎症。」


「真假?去看過醫生了嗎?還好嗎?」朴正書這時說話才有了些顯而易見的起伏。


「前幾周流感,去看過醫生了,醫生說我本來喉嚨就有點使用過度,現在有發炎的狀況,建議讓我多休息,以免惡化。」


「可是這幾周都是年末舞台……」


「所以公司也只是讓我少唱一點,沒辦法真的休息、」李在賢頓了頓,接著裝作若無其事地說:「原本T台那個單人特別舞台,公司是派我去的,因為喉嚨的關係也不得不換人。」


「……這也是沒辦法、」朴正書站起身,走到李在賢面前,輕輕懷抱住對方,接著道:「我最近也是忙死了,從昨天中午到現在都沒睡過覺。」


「…………」李在賢頭抵著朴正書的胸膛,心卻忍不住地像是有個空洞沒有被填滿,朴正書沒有如他所想的察覺他話中的不甘,沒有發現他要說的是自己沒上特別舞台很失望,朴正書甚至都沒想要安慰他,話題就這樣被帶走了。


或許真的是太累了,李在賢一瞬間就失去耐性,心上的空洞彷彿有冷風在裡頭流竄,他訥訥地開口:「既然我們狀態都不好,不如今晚就不約了吧。」


「……你說什麼?」朴正書先是愣了幾秒,接著馬上拉開距離,看起來很震驚的回問。


「我說、我生病,你也沒睡覺,實在沒必要今天見面,今天乾脆就都回去休息吧。」


「…………」


「…………」


「……我有跟你說過,我是想跟你過年才約的,你記得嗎?」


「……」李在賢記得,但他僅是聳聳肩。


「那你就不應該現在就走。」


李在賢發誓那一刻,他看到朴正書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我本來就不贊成今天約,是你堅持的。」李在賢本能地被對方越來越難看的表情激到,語氣也越發冰冷起來。


「……李在賢,你能不能不要這麼過分?」


「…………」向來八面玲瓏的李在賢,已經很久沒聽到別人對他這樣說話,這讓他瞬間因沒台階下而又羞又怒,這徹底踩響李在賢的防衛機制,他惡狠狠地瞪向朴正書,「你有什麼資格管我?我們只是上床的關係而已。」


「……好。」朴正書冷笑一聲,突然就抓住李在賢的手腕,把他甩到床上,「既然我們是砲友,那你就應該遵守最基本的禮儀,約了不上床就走是什麼意思?」


「你、放開我。」

李在賢從沒看過朴正書這種眼神,不禁打了一個冷顫,掙扎地想要起身,但可惜對方手勁比自己大太多,朴正書右手死死抓著他的手腕,再用身體的力量將他按在床上,不論李在賢怎麼扭動,都無法掙脫對方的身下。

原本想著如果對方靠近自己的臉,他便要想辦法往那張俊秀的臉龐痛打一拳,可是朴正書並沒有試圖吻他,僅是將上身壓上來,把李在賢禁錮在他的右手臂跟胸膛之間,這使李在賢的臉貼在朴正書的右肩處,這使他視線受限,除了肩膀那一處以及對方身後房間的景色,李在賢便看不到別的東西。

同時朴正書的手順著李在賢的腰,一路往下摸進了褲檔,李在賢是收工後過來,身上穿的是舒服方便的運動棉褲,所以對方毫不費力地便把褲子脫了下來,當朴正書厚實寬大的手掌握住他的下體時,李在賢立刻叫出了聲。

「你想幹什麼!」

「……做愛,就跟平常一樣。」

朴正書的聲音沒有起伏,冰冷的讓人發顫,李在賢此時此刻看不到對方的表情,所以心裡更沒底。

「我不要、你放開我!」

李在賢兩手都被按著,只能努力地轉動身子,但當他試著要反抗時,朴正書握著他陰莖的手卻開始動作,那一瞬間,李在賢只能停下掙扎,起先是因為他突然感到恐懼跟威脅,手被人控制、下體甚至還在對方手中,原來在強壯的高等alpha面前,他的身體顯得脆弱不堪一擊。

但更可悲的是,不出多久,他便在朴正書的套弄下勃起了。

朴正書本就經驗豐富,再加上兩人已做過好幾次愛,對彼此的身體也算有一定了解,朴正書很清楚如何讓他感到興奮──當然也知道怎樣讓他達到高潮。

剛勃起時李在賢有些報復性地張口咬住朴正書的肩膀,但隨著快感堆疊上來,他實在忍不住便又鬆開口,李在賢突然覺得有點想哭,不知為什麼他頓時感覺自己很賤,明明很喜歡跟朴正書待在一起,卻又嘴上說不是,還總是給對方臉色看,而如今他說自己不想做愛,身體還是勃起了。

「嗯……啊……哈、」李在賢緊閉上眼,卻覺得自己彷彿看到一瞬白光。

射過後,他有短暫幾秒的腦袋空白,朴正書抓準他這幾秒的恍神,稍微鬆開手要去拿衛生紙,而正當他一動作,李在賢立刻回過神,趁機掙脫一隻手,毫不猶豫地朝對方臉上打去。

「啊、嘶、」朴正書正面被賞了一巴掌,反射性地便往後仰,李在賢就加碼再用力推了他一下。

這下李在賢才算真正找到空隙鑽出對方的禁錮,他使力轉身將自己摔下床,一陣慌亂中還不小心撞傷手肘跟膝蓋,但李在賢也顧不得疼痛,倉皇站起身往沙發處跑,邊動作還不忘邊拉上自己的褲子。

「等等、你聽我說、」朴正書趕緊出聲想叫住他。

可是李在賢已經不想在這待下去了,不論什麼原因、不論他自己有沒有錯,剛剛那幾分鐘發生的事,已經超出李在賢預料,他抓起外套跟錢包就往門口跑,絲毫不給朴正書說話跟追上來的空隙。

「在賢──」

碰。

朴正書那聲叫喚被關在了房間內,李在賢沒有一絲心軟的關上門,他緊緊抱著羽絨外套、快步跑到電梯前。

他向來是個思慮忙碌的人,甚少有發呆放空的時候,但從飯店出來到抵達宿舍的這段車程,李在賢完全不記得自己路上都想了些什麼,或許是想得過多而頭腦超載,抑或許是驚嚇過度而一片空白,總之李在賢的下段記憶,是他打開宿舍門時跟全宗燦撞個正著。

「你回來了喔,我還以為你會睡在工作室。」全宗燦爽朗地說著,「我肚子太餓睡不著,正好想下樓去便利商店買宵夜,你有要吃什麼嗎?」

「…………」李在賢低著頭,從全宗燦的身邊鑽進宿舍內。

「你怎麼了?」

「沒事。」

「真的嗎?」

全宗燦因為擔心而試圖抓住李在賢的胳膊,李在賢立刻就揮開他的手,但也是這一舉動,讓全宗燦看到李在賢手腕一圈的紅痕。

「…………」全宗燦差點就喊出聲,好在最後一刻他收住吃驚,僅是皺眉的看向自己的親故。

「……沒什麼,我就是有點累。」李在賢趕緊把手腕重新收回大衣袖口內,並不自在地抿了抿嘴。

「…………好吧,那你先去睡,我等下吃宵夜會注意音量。」

「嗯,謝謝。」李在賢對全宗燦投以感激的眼神,隨即便轉身回房。

關上房門後,李在賢靠著門板站了一會,等確定聽到全宗燦出門的聲音後,才像是鬆口氣般蹲下來,蹲下後他把臉埋在雙膝間,這時候他原本懸吊在胸口的那顆心,好像終於能安心地降落,那些恐懼、緊繃、跟驚嚇也隨之慢慢沉澱下來,而在這之後,呼之欲出的是滿胸腔的難過。

今晚發生的一切都相當混亂跟快速,李在賢甚至都來不及回想到底發生什麼,傷心便溢滿他整個胸口。

「嗚…………」

在沒開燈的漆黑房間裡,李在賢忍不住發生一聲嗚咽。

TBC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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