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BL/ABO] 練習生系列_出道之路 (73)

安佑恩曾經有一次在宿舍裡，跟弟弟們討論起感情相關的話題。

因為他很少談論此類事，所以印象非常深刻，那晚早收工，金成煥趴在沙發上看連續劇，自從分化後他晚上收工後基本都待在宿舍裡看電視，而安佑恩如往常地陪著他，李在賢那天則少見地沒有出門，在廚房裡翻箱倒櫃，試圖煮一些簡單的宵夜果腹。

電視裡有個男alpha角色親了女主角的臉頰，金成煥見狀後突然大吼一聲站起來，安佑恩被他嚇到，原本神遊的神智瞬間全歸位。

「怎、怎麼了？」

「太壞了啊───這個角色、劇情、唉───」金成煥不明所以的哀號幾聲，跪倒在沙發上，把臉埋進枕頭中。

「嗯？是最近很紅的那部校園劇嗎？」李在賢正在等待水滾，瞄了眼電視後發問。

「嗯，就是這部。」金成煥重新坐起，眉頭仍是揪著，一臉十分投入地哀怨，「那個學弟很糟欸，怎麼可以不打算跟人家交往就又是牽手又是親臉頰的！」

「……你怎麼知道他不打算跟女主角交往？」

「劇情有演到，老是這樣做但絲毫沒有要告白的意思。」金成煥看安佑恩有些茫然的眼神，便趴到沙發背上，朝李在賢問道：「在賢哥！你也覺得這樣很糟對吧！」

「…………呃、嗯。」李在賢大概是被金成煥的大嗓門嚇到，在加泡麵調料粉的手一鬆，整個粉包瞬間掉進泡麵中。

「哥我跟你說！如果有人沒說要跟你交往就牽你手，絕對不可以放過他！要抓住他的衣領問他為什麼這樣才行！」金成煥入戲地握起拳頭，「女主角太可憐了，還以為這個男生喜歡自己。」

「可是……有人會對不喜歡的對象、那個、牽手嗎？」

「當然有啊，哥我跟你說，首爾這樣不負責任的人很多──」金成煥誇張地拉長音，李在賢這時端著泡麵打算坐到餐桌處，金成煥因為想找人為自己的言論背書，所以再次轉頭朝他問：「在賢哥，這種人在藝校是不是超多的？」

「……是很多。」李在賢抿了抿嘴，不知為何神色有些尷尬，吃了一口麵後，才又道：「但感情的事情、有時候也說不準，曖昧很多時候並不是自己想搞清楚狀況就能辦到的。」

「如果讓我遇到這種事，我一定會問清楚對方到底想怎樣。」

「……」李在賢見金成煥這模樣，不禁揚起一抹苦笑，「成煥你啊、沒談過戀愛吧？」

「呃…………」金成煥明顯愣住，耳朵悄悄有些變紅，「好像、沒有……」

「談戀愛的時候、很多時候想法都是說不清楚的，很多情況也是行動不受腦子控制的。」李在賢平靜地說完後，還吸了口麵，一副經驗十足的過來人模樣。

「可是、」

安佑恩看到金成煥皺著眉，肩膀因底氣不足而微微下垂，嘴上仍倔強地嘟喃道：

「一方用自己沒想清楚搪塞，那已經確定喜歡上的那方，難道不倒楣嗎？」

「…………」李在賢的筷子在空中頓了頓，他偏偏頭後回答：「嗯，確實。」

「我以後才不要別人這樣對我。」金成煥看向安佑恩，用嘴型無聲地說：『哥你也是。』

※※※

所以金正俊是不想負責嗎？

在金正俊牽起他手的那刻，安佑恩就忍不住這樣想。當時在公司屋頂上，金正俊明明說他不知道如何定義他倆之間的感情，然後他們就達成共識，繼續回到原本的相處模式，不再糾結喜歡與否的問題，這段時間裡，金正俊不再跟別人接觸過密，他也停止了患得患失，一切都很穩定跟美好。

突然間，金正俊就說喜歡他。

沒頭沒尾的丟出那句話後，也沒有任何的下文，昨晚甚至連平時的晚安訊息都沒傳，今早見面買早餐，又忽然牽手，到底是什麼意思？

金成煥當時看的連續劇畫面唰唰唰地全竄進安佑恩腦中，還有金成煥當時激動罵男配角是人渣的聲音同樣在耳邊如環繞音響般響起，最後再配上金成煥誠懇又熱切的眼神，不斷重複交代他千萬不要這樣被人騙。

這讓安佑恩莫名覺得如果不問清楚，自己好像無法對弟弟交代，所以他在公司門前追上金正俊，傻傻地問對方到底什麼意思。

金正俊的表情十分錯愕。

安佑恩從來沒看過金正俊如此驚慌的神色，在他的印象中，金正俊是個如樹木般的存在，或許有些無趣，但有著令人安心的沉穩，這麼多年來，一直都是他遇到問題需要金正俊的幫助，安佑恩幾乎沒有看過金正俊倉皇失措需要幫助的模樣。

但當他拉住金正俊的那時，金正俊的神色無措的像個小孩。

「…………」安佑恩因為對方的反應而吃驚，慢慢鬆開原本抓住的衣角，「……你不知道是嗎？」

「…………」

安佑恩見金正俊不說話，臉不禁垮了下來，內心同時浮上一陣失落感，他癟癟嘴，正想要走開時，忽然換金正俊抓住他。

「不是、」金正俊微微皺起眉頭，「你為什麼一臉不開心的樣子？」

「……有嗎？」安佑恩故意看向另一邊，避開金正俊的視線，小聲地嘟嚷：「不說話的人明明就是你。」

「那是因為、我如果說真話，你會想聽嗎？」金正俊說完停頓幾秒，也像安佑恩那樣小聲地嘟嚷補充了句：「昨天聽到我喜歡你後，不是根本不願意看我一眼嗎？」

「…………」安佑恩覺得耳朵熱得發燙，心臟也跳得很大聲，他必須要看向另一個角落，才能勉強跟金正俊對話，「……你的真話是什麼？」

「……我如果問你、」金正俊深吸了口氣，「『你願意跟我交往嗎？』你會怎麼回答？」

※※※

「…………」

「…………」

「…………」

「…………哈哈哈哈哈哈。」

哥哥們一離開練習室，他們四個人先是互相交換了眼神，沉默幾秒後便一起大笑出聲。

「呀、怎麼會那麼剛巧就他們兩個剪刀石頭布輸掉。」

「對啊也太巧了。」李宇琮笑著聳聳肩。

「但你反應也太快了吧！我才剛說我想吃早餐，你就說你不想去跑腿。」全宗燦拍了拍李宇琮的肩膀。

「哥你不也接著附和我了嗎？」

李在賢雙手環胸，笑容中帶著點無奈，挖苦道：「你們要是在舞台上默契也這麼好就好了。」

「我們在舞台上默契本來就不錯。」全宗燦攬著李宇琮自信道，李在賢毫不客氣地翻了一個白眼。

「……但那兩位哥、要是交往的話，真的沒問題嗎？」

「宇琮，你這樣問、你會在意哥哥們交往喔？」全宗燦露出有些吃驚的表情，還沒等李宇琮回答他便接著說：「我倒是無所謂。」

「……不知道誰出道前還跟我說自己不喜歡隊內交往。」李在賢忍不住吐槽。

「哎呀、當時是覺得要是隊內交往影響到工作的話不好，但那兩位哥……不知道為什麼感覺就會很安分，好像無所謂吧。」

「能順利交往都要偷笑了吧。」

「不是、」李宇琮重新出聲，「我不是會介意哥哥們談戀愛，我想說的是……公司那裡，沒問題嗎？」

「…………」全宗燦環視了一圈，眨眨眼後一副理所當然地回道：「不讓公司知道不就好了？」

「…………咦？」這下李宇琮張大眼。

「我們都不說，哥哥們自己小心點，不就沒人知道了嗎？不論是隊內還是隊外戀愛，不都是這樣嗎？」

「欸？」李宇琮稍微跟全宗燦拉開距離，上上下下地打量起他，「……哥你為什麼說的好像很有經驗？你們、該不會都正在談戀愛了吧？」

「…………我現在沒有女朋友。」

全宗燦說完後看向自己的親故，李宇琮也順著他的視線看向李在賢，被看的人挑了挑眉，輕笑一聲後回答：「我現在也單身。」

「……現在？你們以前都交過？」

「嗯。」李在賢乾脆大方地承認，「我跟宗燦從練習生時期開始就有戀愛經驗，公司名義上有戀愛條款，但不要做太過火，練習時數足夠、考核成績不差的話，經紀人們一般不會抓太緊。」

「在場的話、應該只有成煥沒有戀愛經驗吧？」全宗燦突然看向靠在牆邊的金成煥。

「……呃、嗯，我還沒交過女友。」

「但你已經分化了，未來也不見得是交女、」

李宇琮話還沒說完，全宗燦突然就打斷他的話，大聲地反問起李宇琮。

「那你呢？你這個臭小子有戀愛經驗？你本來念的學校不是排名不錯嗎？大家不是應該都專心在念書嗎？」

「我？我國中交過一任啊。」李宇琮得意地微微仰起頭，「是初戀喔。」

「喔───看你這自豪的表情，對方肯定很漂亮吧。」

就在閒聊彼此過往情史的過程，金正俊跟安佑恩帶著早餐回來，兩人面色跟出去時差不多──都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弟弟們一邊偷偷地觀察，一邊啃起早餐的餐點，剛好在快吃完時，姜範賢製作人抵達了練習室。

姜範賢待他們吃完早餐、收拾結束後，便開始播放預計在決賽舞台演出的新曲demo，前奏出來時全部人都不禁微微睜大眼，因為從前奏聽來是一首抒情歌，緊接著是歌曲的A段，導唱的聲音相當乾淨且婉轉，是非常引人入勝的抒情歌開頭。

「你們社長覺得要在比賽中讓觀眾留下印象，必須要稍微反其道而行。」姜範賢解釋道。

「……所以我們要在決賽唱抒情歌？」

「也不全然，抒情歌雖然特別，但在競演中，畢竟還是太缺乏力度。」姜範賢輕輕搖頭，「你們接著聽。」

歌曲在第一次副歌進來前突然變奏，轉化成帶著搖滾風格強而有力的旋律跟節奏，並且在第二次副歌有一個突然急遽升key的橋段，雖然對炒熱氣氛非常有效，但卻十分難唱現場；主唱們聽完demo後都不敢出聲，三人皆安靜地眨著眼看向姜範賢。

「哇……這首歌好好聽喔。」全宗燦率先笑著對姜範賢如此感嘆，他話一出口，李在賢只能有些尷尬地抿嘴。

「謝謝，但就像你們聽到的，這首歌不好唱。」姜範賢寵溺地拍了拍全宗燦，接著繼續道：「這是近期開始流行起來的拼接風格，A段的部分幾乎是徹底的抒情歌，而本身抒情歌也是開頭導入的A段最為重要，背景樂器很少，非常需要唱功，必須要乍聽之下沒什麼技巧，很乾淨，但又充滿敘事感。」

「…………」

「A段也不長，我目前計畫是只分配給在賢、成煥跟宇琮。」姜範賢一說完A段的分配，安佑恩馬上便安心地垂下肩膀，好險姜範賢低著頭在紙上做筆記，沒看到他的反應，「開頭領唱的最重要……嗯……在賢先試試看，我相信你應該能做好。」

「好的。」李在賢恭敬地點點頭。

姜範賢繼續分配每個人的段落，來到第二段副歌時，不出意外地他指向金成煥，「突然飄高音這段交給你，你們當中應該只有你能毫無障礙地完成這個部分。」

「……好的，謝謝。」金成煥道謝後抬起頭，正好看到李宇琮臉上閃過一絲失落的神色。

TBC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