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BL/ABO] 練習生系列_出道之路 (72)

正如金成煥猜測，金正俊跟安佑恩兩人就是傻傻地正坐在待機室的沙發上，還是分開坐不同的沙發，像是兩個不熟悉的陌生人般，好險待機室內還有許多工作人員來回走動，氣氛才不至於尷尬。

安佑恩端坐著，腰桿挺得筆直，雙手乖順地握拳放在膝上，雖然身體一動也不動，但明亮的大眼藏不住慌張，頻頻轉動著觀看待機室的各個角落──唯獨不看向金正俊。

金正俊則有種遲來的後悔，感覺像是自己做錯事了。

但他真的做錯什麼了嗎？

金正俊焦躁地摳著手指皮，想起近幾個月來發生的一些事情，自從搬去跟李宇琮住後，那孩子常會說一些讓他無法招架的話，例如前天練舞結束回到宿舍，他只是看著電視螢幕發呆，李宇琮洗完澡出來好像在旁邊說了什麼，前半段金正俊沒有聽清楚，讓他回過神的那句話是李宇琮問他是不是忌妒全宗燦現在跟安佑恩很要好。

沒有。金正俊當然是這樣回答，但李宇琮露出不相信的表情，接著還跟他說可是你電視節目早播完了畫面都黑掉也沒下一步動作。

那只是我在發呆的關係。金正俊心裡不滿地嘀咕。李宇琮老是喜歡說類似的話，金正俊覺得有些困擾，不知道是不是忙內這些話的緣故，他才會變得越來越奇怪？好像看著全宗燦跟安佑恩黏在一起時，會有莫名的煩躁。

這是某種心理暗示嗎？

但全宗燦確實時常靠得太近了。

安佑恩不喜歡別人碰到他，以前鄭平本也會跟他保持距離，絕不會輕易靠到他的手，就連金正俊自己都必須小心翼翼，他從來不會突然跟安佑恩勾肩搭背，甚至連著急趕著過馬路也會刻意不抓住對方的手腕，改成扶著對方的後背書包，互遞東西的時候也是，總是會避開碰到指尖。

因為他知道安佑恩不喜歡肢體接觸。

可是全宗燦、怎麼可以、這麼沒有sense？

湊上來聊天的時候，常常順便手臂就攬上安佑恩的肩膀，不然就是把下巴放在他肩頭；要叫安佑恩去哪時，直接就會握住他的手腕拉著走，在有粉絲的場合更是這樣，偏偏粉絲喜歡的不行，後來許多活動公司乾脆直接把安佑恩安排站在全宗燦旁邊。

每次看他倆有說有笑的模樣，金正俊就是有股說不出的煩躁，像是有一整球的毛線在腸胃裡打滾。

李宇琮也曾經問過他是不是不喜歡全宗燦。

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會討厭全宗燦，雖然全宗燦衝動、脾氣也較暴躁，但那孩子的單純跟堅毅金正俊也很清楚，都在一起努力工作跟生活這麼多年，他是真心把全宗燦當弟弟看待。

可是李宇琮說金成煥趴在安佑恩身上時，他都不曾臉色那麼難看過。

「甚至是我靠著佑恩哥，哥你好像也沒那麼生氣吧？」李宇琮有次躺在沙發上，仰頭這樣問道。

「……你的話也不太合適吧。」金正俊瞇起眼，金成煥的話的確沒什麼問題，但如果換成李宇琮──想想便覺得不妥，畢竟李宇琮跟全宗燦比起來，更有明確不應該的理由，「因為你是alpha，最好不要隨便這樣跟別人碰來碰去。」

當時李宇琮聽完後對他擺出『你是哪個世紀來的老古板』的震驚兼困惑的神情，接著就再把視線放回手機螢幕上。

先是看到別人對安佑恩觸碰感到不耐煩，後來竟變成有點羨慕的情緒。

昨晚因為今天要錄影的關係而早解散，大概十二點左右金正俊因為想吃宵夜而下樓，他在巷口的便利商店買了幾包泡麵跟紫菜包飯、還有一些微波雞胸肉，店員送了他一罐鋁箔包的飲料，金正俊乾脆直接插上吸管叼在嘴上喝。

他一手拎著採買的食物，一手扶著叼在嘴上的鋁箔包，在等紅綠燈時看到對街有個情侶手拉著手走過去，走得有點快，好像趕著去哪裡，但兩人皆沒有不悅的神色，都笑得很開心，眼睛瞇成小小的線。

不知為何金正俊腦中浮現剛剛在練舞室，全宗燦拉著安佑恩去公司食堂吃晚餐的模樣，同樣都笑得很開心，步伐雖快但很愉悅。

他從來沒有拉著安佑恩的手這樣在路上走過。

好想像那樣拉著他的手喔。

安佑恩的手很細很軟，跟他的長相一樣像女孩子，非常秀氣漂亮，摸起來也很溫暖，如果握在手中肯定會覺得很暖和。

等金正俊回過神時，發現自己的思緒已經跑到有點離譜的地方了，他看著好不容易轉成綠燈的交通燈又重新變回紅色，一月冬天的冷風忽然吹來，他冷的縮起脖子，頓時感覺鋁箔包的飲料也過冰。

金正俊鬆開口，把只剩一點沒喝完的鋁箔包丟進路邊的垃圾桶，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那時就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上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

但，照理說喜歡並不是件不好的行為，那為什麼他現在卻有種做錯事的感覺呢？

金正俊尷尬地抿了抿嘴，在他還沒來的及想通什麼前，弟弟們便紛紛回到待機室，整個空間很快又充滿打鬧的嘻笑聲，等待一陣後，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前來通知接下幾周的流程，第二次競演的題目大概三四天後會送去經紀公司，到時候他們需要在公司拍攝討論第二次競演內容的畫面，後續的練習也都會拍攝，第二次競演的日期則在十三天後。

收到題目到上台只有約十天的練習時間，時間非常的緊繃，成員們默默互看一眼，即使參加節目前公司已經替他們做過心理建設，但實際聽到拍攝的時間，仍不免心裡感到十分負擔。

節目組報告完事情後，經紀人便催促他們收拾離去，隔天一大早他們還要集合去練習室練唱。

競演節目的總決賽項目是各團推出的新歌，不論中間的賽制如何改變，最後這個項目是每季不變的，所以公司早就開始籌備新專輯的製作，預計節目一結束後馬上便能銜接著回歸，聽說主打的新歌大致已經完成，明天姜範賢便要來指導新曲。

因為跟安佑恩住不同樓層的宿舍，所以在電視台分開上不同車後，兩人那晚基本上不會再遇到，金正俊回到住宿處後，坐在床邊思考良久，反覆想著要不要給對方發簡訊，但每次將手機解鎖後，又想不到自己該說什麼。

『你睡了嗎？』這時間點問這個似乎很奇怪。

『對了你今天表演得很好。』都已經從電視台回到家了，才說這個會不會太遲？

『你肚子餓嗎？』肯定不餓，安佑恩沒有吃宵夜的習慣。

『我今天講的那些話、』難不成要跟他說自己是開玩笑的？

「啊─────」金正俊哀號一聲後丟下手機，拿起毛巾鑽進浴室洗澡，躺在客廳沙發上玩手機的李宇琮皺著眉頭，用著憐憫的眼神目送他大哥進浴室。

當金正俊頂著濕漉漉的頭髮，全身散發著熱氣，從浴室走出來時，李宇琮便忽然沒頭沒尾地說了句：「成煥說他們已經睡了喔。」

「什麼？」金正俊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下頭髮，懷疑剛剛聽到的內容。

「成煥說因為明天要早起，所以他跟佑恩哥已經熄燈睡覺了，剛剛還才跟我說了晚安。」

「……」金正俊很想問李宇琮幹嘛告訴自己這個，但他確實又覺得這個資訊有用。

「對了、」李宇琮像是故意想轉移話題，突然勾起嘴角，露出不誠懇的微笑，「哥你剛洗完澡出來的樣子太帥了吧。」

「……」金正俊翻了個白眼後自逕走回房間吹頭髮。

隔天一大早他們八點準時在練習室集合，大家都到齊後才收到姜範賢製作人會遲到的留言──姜製作人遲到其實並不是新鮮事，打從出道之前，姜範賢就時常在各種場合遲到，他們還目睹過好幾次社長氣得翻白眼。

身為小輩，製作人遲到他們自然不能多說什麼，也只有李宇琮敢抱怨幾句，每次遇到這種情況，他們都會乖巧地各自找事情做，例如在練習室躺著休息、玩手機、如果是有進度壓力的時期，偶爾也會抓這個空檔練舞。

但這天早上，成員們都心照不宣的提起想吃早餐，忙內又說自己不想去跑腿，六個人只好伸出手來猜拳，猜拳很快便出了結果，是金正俊跟安佑恩。

弟弟們紛紛不客氣地拿出手機點餐，交代完自己要買的早餐後，就催促著大哥們出門，絲毫沒有一點該有的輩分禮儀，當被全宗燦推出練習室的那刻，金正俊不禁浮現自己好像掉入某種陷阱的錯覺。

「…………」他看了看身邊的安佑恩，同樣露出尷尬為難的表情，「……我們快去快回吧。」

「……嗯。」安佑恩點點頭。

成員們選定的早餐店離公司並不遠，大概兩個街區外，只是生意相當不錯，即使先用手機下單，到現場也需要等待一段時間。兩人安靜地走到早餐店門口，確認他們點的餐點尚未完成後，便站在門口的等待區。

整個過程兩人都沒有一句對話，沉默地讓人起雞皮疙瘩。

金正俊微微側過頭看了對方一眼，安佑恩微微靠著店家的牆，沒化妝的臉龐顯得特別清純乾淨，他把手放在大腿上，過大的長袖運動衣將他大部分的手藏在袖子裡，只露出四隻小小的指尖，大概是天冷的關係，安佑恩的指甲凍得粉紅。

那天晚上對街情侶牽著手走過的畫面又出現在金正俊的腦中。

「你們的餐點好了喔。」忽然早餐店小姐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路，安佑恩聞聲馬上便跑過去，伸手接過小姐遞來的好幾個外賣紙袋。

也不知道那幾個傢伙訂了什麼，小姐一口氣就拿出三大個外賣紙袋，安佑恩先是全接過來，金正俊自然地上前一步，安佑恩轉過身，禮貌地將其中一個較大的紙袋交到他手中，依照金正俊對安佑恩的認識，他肯定打算自己拿剩下兩個較小的紙袋。

所以金正俊又再次伸手，直接把安佑恩的左手拿的那袋取下來，改掛到自己的手腕上，並且趁安佑恩還沒回過神前，順勢握住了對方空出來的左手。

「…………」

安佑恩一瞬間眼睛就睜大了，但金正俊假裝沒有看見，回過頭開始邁步往公司走。最一開始，金正俊也有點擔心安佑恩會不會把手抽回，但走幾步後，他發現安佑恩跟了上來，並且配合著他的步伐，順順地跟在他身後。

金正俊根本不敢回頭看對方，因為他害怕一對上眼，安佑恩就要問他為什麼。

為什麼？

他不知道該怎麼用言語表達這個問題的答案。

就在快到公司的那個街口，兩人自然地鬆開手，金正俊有些鴕鳥心態地加快腳步，想率先回到練習室，卻沒想到在踏上公司大門第一個階梯時，被安佑恩抓住了外套衣襬。

「…………」金正俊吞了吞口水後回過頭。

「……」安佑恩有些微喘著氣，似乎是為了努力追上他的腳步，「……正俊吶。」

「……嗯？」

「……你到底怎麼回事？」

TBC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