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允赫啊,真的很謝謝你來參加志宇的婚禮。」


「…………」趙允赫輕輕一顫,不知為何,有點擔心張佑權接下來要說的話。


「志宇離開你之後,不是簽到了prism嗎?還發了一張個人專輯。」


「嗯。」


「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到,當時他發完那張專輯後就好一陣子沒有出來活動。」張佑權喝光了杯裡的酒,伸手取過趙允赫面前的清酒,幫自己斟滿。


「…………」趙允赫當然清楚知道金志宇的空白期,自從金志宇出去獨立門戶後,趙允赫一直都有留意對方所有的曝光,發過幾張專輯、專輯的內容、打歌的舞台、甚至去綜藝露臉,趙允赫都有關注,只是這種事情,說出口承認也太過彆扭,所以他只是低頭繼續看著桌緣跟手。


「沒有活動是因為他跑來找我,在安東我老家那裡住了大概有半年多吧?」


「……他特別跑去安東住?」


「也不算是,他一開始只是來找我聊天、訴苦什麼的,剛好聽說我開了麵店,就順便來光顧。」張佑權抿了口清酒,笑了笑道:「好死不死當時我初期經營不善,差點考慮要把店關掉,志宇那孩子知道後,就主動借我一點錢,還說要留下來幫我工作一段時間。」


「他在麵店?」趙允赫忍不住笑出聲,「他那麼笨手笨腳的人,可以嗎?」


「進廚房當然是完全不行,但他長得帥,笑起來又甜,端端盤子收收錢什麼的,大嬸們都愛死他了。」


「太離譜了吧……也沒被認出來……」


「留幾天鬍子不刮,再把帽子戴上,弄得邋遢一點,在鄉下地方有誰會多問,頂多只覺得這小伙子很清秀,多八卦幾句有沒有女朋友而已。」張佑權呵呵笑兩聲,但笑完後又輕嘆口氣:「我原本也不想他留下來,覺得荒唐,但志宇當時挺失意的,說暫時不想回首爾,也不知道能去哪裡……」


「…………」


「……住在我那的那段時間,他都跟我說了。」


「…………」趙允赫抬起頭,跟張佑權對上眼,馬上便明白對方指的就是自己,話講到這個份上,再裝傻也無意義,趙允赫也替自己倒滿了酒,淡淡說道:「他當時應該很討厭我吧?」


「……他為什麼要討厭你?」


「……呵、」趙允赫扯出一個很難看的笑容,「我拒絕了他,還放著裝作不知道那麼多年。」


「…………我覺得你們這些藝人感情觀都很有問題,從小沒人好好照看所以對這世界的認知就長的奇奇怪怪嗎?」張佑權無奈地笑著搖頭,「感情呢,不是只有喜歡跟討厭兩個極端而已。」


「……他不討厭我?」那為什麼從我身邊離開了?趙允赫看向張佑權,有那麼一刻,他的眼神就像回到二十幾歲,那樣直接跟至誠。


「他當然不討厭你,他毅然決然跟你解約,再不跟你聯絡,是因為想放下你。」


「…………」趙允赫微微張開嘴,他想說金志宇騙人,金志宇早在很久很久以前,或許是在Generation X還沒解散前,金志宇就說過自己已經放下了。


「金志宇不是那種待在你身邊還能放下的人,在意識到這件事後,他決定要徹底離開你,所以才跟你提了要解約,說要分道揚鑣。」


「…………」


「看你的表情,好像很驚訝……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麼跟你說的,但當時他是這樣跟我講的啦。」張佑權拿自己的酒杯撞了撞對方的酒杯,發出清脆的噹一聲,他藉此動作催促著趙允赫喝酒,在看到趙允赫拿起酒杯後,再繼續開口道:「或許他也有沒跟我說的事吧,但照我當時的觀察,他是真的努力想放下,然後往前去。」


「……怎麼說?」


「就、很努力的找回自己的生活?想想自己到底想做什麼,然後去認識其他人,真心實意的談了幾次戀愛、之類的。」


「…………」


「志宇在我那住了大半年後,精神看起來確實好多了,我後來在電視上偶爾也會看到林志秀跟你,尤其志秀幾年前不是拍過漁村生活的綜藝嗎?我就想說真是太好了,不管怎樣你們都好好的走過去了,看起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趙允赫看著杯盤狼藉的桌面,手握著清酒杯,用著別人聽不見的極小聲量,輕輕說了句:「……真的嗎?」


※※※


金成煥出院後被父母接走,聽說打算在家休養幾天,金正俊隔天重回公司時,先被經紀人叫去吩咐事情,等他走進練習室的時候,弟弟們都對他發出歡呼,搞得金正俊渾身不自在。


推開全宗燦後,金正俊走到安佑恩身邊,想圖一會清淨,但兩人四目相對後,不知為何尷尬曖昧的氣氛油然而生,安佑恩紅著耳朵別開眼,看到對方的反應,讓金正俊也不好意思了起來。


「……你還好嗎?聽說成煥的part大部分都給你了。」乾咳兩聲後,金正俊試圖用若無其事的語氣開口。


「……還、還可以吧?昨晚宗燦跟在賢陪我練到凌晨。」


「嗯。」金正俊點點頭,發現自己想不到還能說什麼,只能摸摸鼻頭掩飾困窘。


「……那你呢?還好嗎?」


「都沒事了,公司給我們租的飯店也很寬敞,有兩張單人床,不需要跟宇琮那小子擠一張床。」


「跟他睡一起也不會怎樣嘛、」


「他那麼大隻,會很擠。」金正俊怕被李宇琮聽見,刻意用手遮住嘴後才小聲說。


「哈哈……經紀人有跟你說成煥怎麼樣了嗎?」


「只說要回家休息幾天,我有發簡訊問候他,但他只是禮貌簡短回覆而已。」


「嗯……對我也是。」金成煥見外的回覆,讓安佑恩有點擔心。


「應該沒什麼大礙,他跟宇琮好像有聯繫。」


「真的嗎?」


「宇琮原本都很暴躁,結果今天早上出發前去廁所講了電話,出來就冷靜下來了,我想大概是成煥跟他聯絡了。」金正俊微微彎下腰小聲在安佑恩旁邊說話,話快說完時,瞄到另一側的李在賢跟全宗燦正看向他們。


但一發現他的視線,立刻又轉過頭裝作沒事。


「怎麼了?」


「…………」金正俊疑惑地皺起眉,「孩子們怎麼好像在打量我們?」


「……對啊,他們兩個最近有時候很奇怪。」


後來的練習十分順利,隔天一早他們照常出發去電視台錄製音樂放送,沒有凌晨的錄製,只需要中午抵達便可,這種行程在進入電視台前會圍滿許多粉絲,有一段上班路需要走。


那天場面有些混亂,下車到集合拍攝區之間有段路沒有拉線隔開粉絲,安佑恩在行走時被人群沖散,好險走在他前面的全宗燦發現,抓住他的胳膊,趕緊把人拽了回來,安佑恩雙手合十,一直小聲地跟他說謝謝,面對人擠人的場面,他總是忍不住把自己縮起來,竭力地縮小跟別人接觸到的範圍,全宗燦看他的模樣,就乾脆拉著兩人一起走。


進到電視台後一時也沒來得及放開,金正俊回過頭時正好看見,一跟金正俊對上眼,全宗燦便下意識地鬆開手,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避諱什麼,只能乾咳兩聲掩飾尷尬。


錄製也出乎意料地圓滿,安佑恩沒有絲毫的出錯,非常流暢地唱完頂替金成煥的部分,全宗燦當天的狀態特別好,獨舞跟自己的段落都做得特別好,他一出來甚至都能聽到底下應援的特別熱烈。


結束舞台錄製後,他們在待機室跟經紀人一起看剛剛錄製的成果,順便等待最後結束頒獎時再上台,全宗燦的眼神跟表情管理都很到位,受到經紀人的稱讚,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坐在沙發上傻笑,安佑恩側過頭,忍不住對他投以羨慕跟佩服的眼神。


全宗燦發現他的目光,笑著回應:「哥今天也做得很好啊。」


「沒出錯而已……」安佑恩低下頭摳了摳指頭。


「臨時加的部分,沒出錯就很好了。」


「…………」他想了想後露出淡淡的微笑。


「哥怎麼突然笑了?我說了什麼好笑的事嗎?」


「沒有……我只是覺得你很厲害,之前雖然心情不好、荒廢了一點點,但一認真起來馬上就不一樣了。」


「唉、基本功的差異吧,畢竟我比哥你多當了五年的練習生。」我也覺得哥你會砍柴燒水煮飯很厲害啊。全宗燦一下就想起在山裡的事情,但怕安佑恩覺得自己是在嘲諷他,所以下半句便收著沒說出口。


「你……最近心情好多了吧?」安佑恩小聲地關心問道。


「嗯…………」換全宗燦低下頭,接著又流露出無奈的笑容,「想通後就這樣了,既然走的是沒辦法回頭的路,那不如打起精神認真的走下去。」


「嗯……你做得很好,真的。」安佑恩朝他靠了靠,特別真心地說道:「完全像明星一樣。」


「謝囉。」全宗燦對他這個鼓勵感到有些哭笑不得,但看到安佑恩眨著大眼,滿臉誠懇的模樣,也只能欣然接受。


檢討完舞台,李在賢趁著休息的空檔離開了待機室,來到走廊末端的飲料販賣機,果不其然看到朴正書在那等他。


「嗨。」李在賢朝他喊了聲。


「喔你來了。」朴正書馬上抬起頭,並從口袋裡拿出一罐鋁罐包裝的蜂蜜綠茶,「你喝這個嗎?買給你的。」


「這個好喝嗎?」李在賢接過飲料。


「不會太甜,我覺得滿好喝的,不過你今天已經錄製完了,稍微喝甜應該沒問題吧?」


「我錄音放的時候沒那麼講究。」李在賢喀搭一聲便把鋁罐上頭的拉環打開,他啜了口,確實微甜。


「我剛有去看你們的錄製。」朴正書靠到李在賢旁邊的牆上,笑得十分和煦。


「你不是MC嗎?怎麼有空?」


「前後稍微錯開一下還是可以的嘛,我只看了一次錄製,三分鐘而已又不長。」


「如何?我們這次回歸的歌。」


「很順耳,而且概念跟舞台都很好。」


朴正書原本可能是想指他們這次加了點性感元素的概念,他在講到概念時看了眼李在賢的衣服,但瞬間又移開了視線。敏銳如李在賢自然抓到這剎那間的眼神,他這次錄製穿著的內襯仍是能隱約看到皮膚的半透明絲綢材質,外面再穿著一件皮質的外套。


在查覺到對方的目光後,李在賢刻意地喊了句好熱,便把外套半脫到手臂上,露出完整的無袖內襯。


「…………對了,你們隊裡今天怎麼少一個人?」


朴正書明顯開始不自在了起來,這讓李在賢有些得逞的得意感,他不慌不忙地點點頭,又再喝了口蜂蜜綠茶,最後才緩緩答道:「生病了,暫時休息幾天。」


「……看來很嚴重,連音放都沒辦法來。」朴正書的眼睛從看著極右邊,一下晃到極左邊,晃來晃去,就是沒辦法把目光停留在李在賢身上。


「嗯。」


「…………我好像應該回去了。」


看著朴正書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李在賢將背靠上牆壁,他捧著冰涼的蜂蜜綠茶,用手指抹了抹鋁罐上的水珠,忍不住勾起嘴角。


※※※


趙允赫做了惡夢。


他夢見以前的事情,在夢裡他回到第一次見到朴濬植的場景,他跟著林志秀和金志宇,被經紀人領到合併後的新公司大樓,在那裡的練習室跟朴濬植還有崔珉啟互相自我介紹。


趙允赫從來就不喜歡朴濬植,他說不上來,一開始或許只是出於本能地排斥,每次跟朴濬植獨處時總是無話可說,即使朴濬植偶爾會給他買買食物、盡一下大哥的本分,趙允赫內心卻從不真的感激。


但志秀哥好像跟他相處的很好,面對這種情況,趙允赫也不能怎麼辦,起初他想肯定是因為他不如林志秀來的和善跟圓融,所以朴濬植懶得跟他親近。


雖然不親暱,但他們原本還算是相安無事,朴濬植的演藝實力無庸置疑,跟他一起登台演出確實過癮,剛出道的前幾年雖然行程多,但除了累也沒什麼太多的煩惱。


事情不知道是從何時開始變調的,或許是從公司建議林志秀找個alpha做臨時標記開始。


公司的人當時說的天花亂墜,說抑制的藥物又貴又傷身,臨時標記只需靠咬破頸部腺體就能完成,而有了臨時標記後就不用再吃抑制藥物。


當年的法規不夠完善,經紀公司絕大部分都把omega的藥物算成他們的個人開支,其中不少還有浮報的部分,藉此剝削藝人的收入。當年的他們並不明白這些,所以傻傻地被經紀公司說服了。


林志秀先找了朴濬植幫他做臨時標記,然後沒過多久他們就開始交往。


金志宇一開始還有點羨慕朴濬植跟林志秀,說他倆看起來很甜蜜,能一起工作同時一起談戀愛,真好。


後來就出事了。


第一次的時候,趙允赫就在外面走廊。當時他們的宿舍是兩個對門的公寓單位,走廊很狹窄,趙允赫經過走廊要回自己的那戶時,隱約聽到有爭執的聲音,好像有人在哭。


因為不確定所以便忽略了,後來回到屋裡,趙允赫由於不放心所以聯繫了經紀人詢問林志秀人在哪裡,經紀人說今天沒有行程,林志秀應該在宿舍,可是他們的宿舍裡,林志秀的房間內明明就沒有人,最後趙允赫忍不住跑去對面按門鈴,想問朴濬植跟崔珉啟有沒有看到林志秀。


是崔珉啟開的門,他一開門就沒頭沒尾地說了句「我回來沒多久朴濬植就走了。」


趙允赫還疑惑他為何如此講,一進屋就看到林志秀的鞋子放在玄關,他記得自己喊了好幾次志秀哥,但都沒得到回應,趙允赫心中的不安感突然衝上喉頭。


他快步走進朴濬植的房裡,發現場面狼籍,許多衣服跟櫃子上的東西都被雜亂地丟在地面,而林志秀就抱著腿縮坐在床上哭。


那是第一次,第一次朴濬植強暴了林志秀。


TBC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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