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BL/ABO] 練習生系列_出道之路 (54)

 「標記清除手術、那個年代有嗎？那不是很傷身嗎？」

「是很傷身啊。」韓在亨冷笑道：「不然你認為林志秀的身體是怎麼搞壞的？」

「……這麼嚴重嗎？」崔賢周不敢置信地問道。

「……清除永久標記的手術雖然不算大手術，不會耗費很久的時間，恢復得也很快，但當時的技術通常會留下後遺症，所以都必須要Omega本人簽屬切結書之後才能動刀、」原本一直安靜的姜範賢終於開口，「因為短時間內動刀的很頻繁，所以在當時去的醫院內部還造成不小的輿論……我表哥剛好就是在那裡做外科醫生，所以才知道此事。」

「短時間內動刀頻繁？這是怎麼回事？」

「…………朴濬植最過分的時期，曾在半年內標記了林志秀三次。」韓在亨無奈地嘆了口氣，「三次林志秀都立刻去醫院把標記去除。」

那天深夜的情景，直到如今仍然歷歷在目。韓在亨當時才成為助理經紀人不到半年，公司把他分配給趙允赫當貼身助理，所以大部分的日子韓在亨都跟趙允赫同進同出，入行沒多久，韓在亨便發現Generation X的成員們之間關係並不融洽，尤其趙允赫極度仇視朴濬植。

起先他還摸不著頭緒，直到有一次趙允赫在待機室跟朴濬植大打出手，韓在亨才從他們的對話中得知朴濬植強上了林志秀，雖然趙允赫一口咬定說是強制性行為，但朴濬植跟林志秀正在交往的事在公司內部可謂人盡皆知，資深的經紀人都勸他別淌這個渾水，只要把眼前的事辦好，看著趙允赫不要鬧事便可。

在待機室時，為了上前勸架韓在亨還被朴濬植踢了好幾腳，當時他一邊摀著肚子，一邊還抓著兩眼通紅充滿殺氣的趙允赫，趙允赫雖然個子嬌小，但衝動起來狠勁卻極大，完全就是隻陷入癲狂的鬥犬。

韓在亨起先對趙允赫的印象也不怎樣。

整天都臭著臉，眼神兇惡不善，個性暴躁、時常跟隊內成員或是公司職員吵架，唯一的優點大概就是敬業，不遲到不懶怠，所有的錄影都能很好的完成。

所有的轉折點都在那個深夜，他突然接到趙允赫打來的電話，原本以為對方是要詢問明天的行程細節，卻沒想到聽到對方相當虛弱的聲音，求他來一趟醫院，韓在亨除了訝異，其實也頗為遲疑，他跟趙允赫並無私交，也擔心前去後將要面對讓自己工作毀掉的真相。

『拜託你了……我真的沒有別人可以求助……』他記得趙允赫當時在電話裡這樣說道。

所以他還是去了，趕緊抓一件外套披著便出門，不到十五分鐘就抵達醫院，韓在亨找到趙允赫時，趙允赫一個人窩在外科手術室外的走廊上哭，他從來沒見趙允赫如此模樣──甚至直到現在，韓在亨沒再看過趙允赫像那晚的模樣過，脆弱無助，彷彿卸下一切的武裝，只是個可憐心碎的小孩。

「醫生說……」趙允赫抬起頭，滿臉的淚水，「醫生說這是短時間內不能一直做清除手術……這次如果做的話……他、他就再也不能生育了……」

趙允赫口中的他，指的自然是林志秀。

「但哥他…………」趙允赫沒辦法把話講完，只能將臉埋進手臂中。

那是他第一次覺得趙允赫讓人於心不忍。

但即便心中思緒萬千，韓在亨最後也只是走上前，輕輕地摸了對方的頭，安慰他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半年內三次？太瘋狂了吧？公司完全都不管嗎？」崔賢周在演藝圈多年，雖也見識過很多不公，但一線團體因為關注度大，通常不至於真的鬧出太醜陋的事情，今天聽到的著實超乎他的想像。

「朴濬植是當時全公司最賺錢的藝人，他一個人帶來的收益抵得過整個團體，公司根本不想跟他鬧僵，何況按照當時粉絲圈中的生態，朴濬植跟林志秀的戀情曝光反而更能助長聲勢，所以他們對永久標記這件事完全沒有意見。」

Generation X也是粉絲圈內CP文化的始祖，在這之前經紀公司從來都不知道還有這樣的行銷模式，而極端諷刺的是，粉絲最喜歡的就是朴濬植跟林志秀的組合，帝王跟妖姬的屬性，搭的正好，成為無數少男少女的綺麗幻想。

「公司沒意見，那清除標記……？」

「都是林志秀堅持要除去的。」

「…………」

「…………」

會議室陷入一陣死寂，三個人都安靜地看著桌面或地板，最後還是助理經紀人敲門報告說金正俊點滴打完，現在已經準備要出院，才打破這讓人窒息的無聲空間。

※※※

金志宇訂的飯店並沒有離機場太遠，坐車大概半小時便抵達，一路上他們就是閒聊些沖繩的風土民情，還有金志宇說這裡飯點場地有多難訂之類的事。

「飯店就在海邊，哥你早上可以去沙灘走走，飯店裡也有SPA中心，我都有幫你們買好點數，拿房卡去直接就能使用，不想用在SPA上也可以拿去餐廳消費。」下車時金志宇熱情地幫他介紹環境。

「嗯，謝謝。」趙允赫禮貌地接過房卡。

「想出去逛的話，用APP叫車就行，哥你日文應該沒退步太多吧？」

「還行。」因為服裝業務的關係，趙允赫並沒有完全丟掉自己的日文能力。

「那就好，這次賓客中哥你比較熟的大概就是佑權哥吧？他明天才到，到時候你大概就不會那麼無聊了。」

「嗯……」趙允赫微微點點頭，張佑權是金志宇早期的貼身經紀人，他們解散後，聽說張佑權過幾年也離開當初的經紀公司，回老家開店做生意。

就在他們於飯店大廳講話時，忽然出現一妙齡女子拍了拍金志宇的肩頭，金志宇回過頭後，相當親暱地喚對方為小娜，趙允赫看這情勢，很快便猜到那位是金志宇即將娶過門的妻子。

「小娜，這位是允赫哥，以前我們團裡跟我最要好的。」

「……你好。」趙允赫端出營業用笑容裝作靦腆地回應。

「允赫哥好。」女生非常有禮地鞠躬回應，打完招呼後，笑著從自己手上拎著的袋子中拿出一盒生魚片，「這是我剛剛去專門的店買的，聽說是沖繩最有名的生魚片店，都是最新鮮的魚，希望允赫哥能收下。」

「啊……」趙允赫原也沒打算回絕，基於初次見面的禮節，他自然是要道謝著收下才不至於讓對方尷尬。

但卻沒想到金志宇直接插了進來，大喇喇地說道：「啊不行，允赫哥不吃海鮮的。」

「喔？」金志宇的未婚妻愣了愣，反問道：「是因為海鮮過敏嗎？」

「…………」當趙允赫還在思索該如何回話時，金志宇又搶先一步說：

「不是過敏，哥不喜歡吃海鮮，覺得魚吃起來軟軟的很噁心。」

「…………」趙允赫感受到女生朝自己投來確認的視線，他也只能微微點頭說自己以前確實不喜歡吃海鮮，「但後來學會吃生魚片了，我會好好品嚐的。」補充這句後，趙允赫依舊伸出手，從女生手中接過生魚片。

未婚妻見狀露出鬆了口氣的笑容，雙方客套幾句後，她便先行離開，趙允赫目送她消失在視線之外，接著便把生魚片好好地放入自己的手提袋中。

「……哥真的學吃生魚片了嗎？」

「嗯。」趙允赫嘆了口氣，管不住自己的衝動，對金志宇開口道：「你剛那樣講，太讓你老婆沒台階下了，以後不要再這樣了。」

「哥放心啦，小娜不是那種會計較的人，她知道我就是有點少根筋的個性、」

「就算她體諒你少根筋，你也不能一直都這麼粗心吧？」

「…………」

「…………」

見金志宇沒回話，趙允赫這才意識到尷尬。他算什麼人，一上來就教訓金志宇如何跟妻子相處？趙允赫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比金志宇更為僭越，只好難為情地用手摀住嘴，乾咳兩聲。

「……沒事啦，我不介意。」金志宇看穿他為何困窘，舔舔乾燥的嘴唇後笑道：「突然有點懷念呢，哥你以前總是常常這樣念我。」

「……很煩吧，每天見到你都是各種嘮叨。」趙允赫無奈地笑笑。

「還好啦。」

「……我先回房間了，謝謝你老婆給的生魚片。」

※※※

韓在亨他們在開會時，成員們都待在練習室等待，事發突然，剛剛見公司高層們都一臉凝重，使得他們跟著緊張起來，沒有任何消息的空等是最難熬的，幾個人面面相覷，只能先讓唯一在現場的安佑恩敘說情況。

安佑恩照實把自己所見的說了一遍，李在賢跟全宗燦附和道難怪出門時有聞到甜香味，李宇琮看著哥哥們討論，眉頭慢慢地越揪越緊，抓到一個空檔時，便按奈不住地發問：「剛剛經紀人說，我跟正俊哥應該要搬出去住幾天，這是真的嗎？」

「雖然還沒正式宣布，但這是肯定的吧。」全宗燦不假思索地回覆：「怎麼能讓alpha跟Omega住在同一戶裡？」

「……那我們以後都不能回宿舍住了嗎？」

「…………」安佑恩也沒想到這一層，聽到李宇琮的話後，也不禁愣住。

「……現在不是擔心住不住宿舍的時候吧？」李在賢環視他們一圈，接著道：「成煥分化成omega，公司會不會留下他都不知道……」

「…………」

「…………」

李在賢的話一出，全宗燦跟安佑恩都露出驚恐的神色，親眼見過張永惕一夜間被辭退的兩人都深知公司手段極為嚴格，只有李宇琮一人沒進入狀況，睜大眼反問「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我們公司本來就不收omega練習生，社長也擺明絕對不做ABO都有的組合、」

「成煥都已經出道了！怎麼能讓他退出呢？」李宇琮不知不覺拉高音量。

「出道後因為各種原因退團的愛豆本來就很多，雖然性別不是錯誤，但確實有omega跟alpha在一起會大幅增加管理的成本、」李在賢吞了吞口水，「呀、你沒見過同期的人被辭退吧？公司根本不需要考慮你覺得合不合理，他們決定好的事就是決定好了。」

「…………」李宇琮微張開嘴，他頓時覺得口乾舌燥，半晌說不出話來。

練習室又再次陷入沉默，不知等待了多久，崔賢周跟姜範賢才出現，一看架式就知道是要宣布重要事項，所以成員們紛紛都起身站好。

「正俊已經沒事了，現在準備要出院，這段時間正俊跟宇琮都去住飯店，今晚練習結束後，會有人帶宇琮回宿舍打包行李，再送去飯店。」崔賢周有條不紊地報告著，「成煥的話、應該是明天會出院，到時候看情況，他可能會回家休養幾天，也可能直接回宿舍，這還不確定。」

「什、什麼……？」李宇琮忍不住發出驚呼，喊出聲後才覺得氣氛不對，左右張望後，恭順地舉起手臂，朝崔賢周發問：「那個、成煥還會回來嗎？」

「…………就算回家休養幾天，也應該會很快回宿舍。」崔賢周給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刻意避開成員們現在最想知道的事情，他接著道：「但不論如何，成煥分化的事這段時間都是秘密，在公司擬定好正式立場前都不能讓別人知道，也因此接下來的音樂放送，成煥都不能出席。」

「…………」

得知金成煥將要缺席音放錄製時，成員們都瞪大了眼，金成煥身為主唱之一，不但歌曲中負責的部分比其他人多，同時擔任高比例的合聲，如果他不能上場，舞台一下就會出現很大的歌唱空缺。

「我知道這不是容易的事，所以接下來姜製作人會帶你們重新調整歌唱的分配，你們這兩天要抓緊練習，後天音放還是要照常開麥。」

成員們也只能點頭表示會好好做，姜範賢走上前，親切地招呼他們席地而坐，先是一番鼓勵跟勸慰，表示自己有信心他們都能將變動消化的很好。

「基本上不會改變太多，你們現有的部分理論上都照舊，只是成煥負責的部分要重新分出去。」姜範賢左右看了看，最後把視線停留在安佑恩身上，「成煥的部分，能交給你嗎？」

「我、我、我嗎？」安佑恩一時間嚇得話都不會說，他聳起肩，非常驚慌地看向姜範賢。

「嗯，因為你本來負責的部分最少，其他人的份量都已經很飽和了，再加可能都太過負擔。」

「我、可是、我……」安佑恩慌張地看向身旁的成員，可是卻沒人跳出來替他拒絕，最後情急之下，他只能自己小聲地說道：「可是我唱歌很爛……」

「沒有，你唱歌不差，只是原本太容易緊張。」姜範賢柔聲地安慰道：「但我相信這段時間的磨練，你應該克服不少吧？而且本來團中就屬你音色音域跟成煥最相似，由你來唱的話，歌曲聽起來完整度會維持的更好。」

「我…………」安佑恩再次不安地看向其他人，希望從他們身上得到答案，卻沒想到沒有人露出譴責或為難的神情──尤其是全宗燦，安佑恩原本最怕看到他的表情，但他竟投過來強烈贊同的眼神。

「你們覺得給佑恩這個機會磨練一下如何？」姜範賢朝其他成員問道。

「我覺得很好，哥你也不能總是唱那麼少嘛，練習一下？」全宗燦率先開口贊同。

「嗯嗯。」李宇琮也點點頭。

「…………」安佑恩為難地摳起手指，眼看這情勢他是非接不可，所以最後只能怯怯地回道：「……好的。」

TBC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