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BL/ABO] 我的竹馬是偶像練習生 第二章-2
安佑恩在接受各樣訓練課程大概兩月後,公司開始讓他參與團體練習,同時每個月跟其他練習生一樣,需要進行月末考核。考核內容分為個人跟團體,每次的內容會有變化,但大致上來說,個人的部分通常為歌唱、舞蹈、同時唱跳三個基本項目,團體考核便是一個團體舞台,人數不定,有時候是全部人準備一個表演,有時候是兩人或三人一組,看當月怎麼規定。
原本各式各樣的課程就已經讓安佑恩有些心力不足,他不像其他人是因為有演藝的天資才被選中,唱歌跳舞對安佑恩來說,完全是未知的領域,而且實際開始上課後,他發現自己也實在算不上有天分,唱歌勉強還好些,跳舞實在是太難了。
併入團體練習後,安佑恩的壓力更是倍增。
上課的話,最多是被老師訓話,但如果跟同齡的練習生在一起,安佑恩更能感受到自己與他們的差距,以及害怕自己會拖其他人後腿的強烈恐懼。
剛加入時,安佑恩曾經懷疑過自己是否有足夠動力跟他們一起練習到凌晨,後來發現,進入那個環境後,是嚴峻的氣氛推著你不斷往前、不得不往前。月底考核前,平日裡時常會有經紀人、或是老師來抽查練習的進度,金正俊曾經跟他解釋過,為了讓他們能進步得更快,評價的時候,老師們都會盡量直白,所以剛加入的話可能會覺得有些刺耳。
安佑恩反而覺得被老師或經紀人指責還算小事,雖然幾乎每天的抽查,他都會被點名批評指教,但對他來說,自己搞砸的嚴重程度,遠不及害其他人考核分數被拉低。這次的團體考核是三人一組,安佑恩抽到跟金正俊以及全宗燦一組。
安佑恩跟全宗燦才認識這幾個月,相處起來仍舊是有些陌生,但即使不熟,安佑恩都能知道他是個相當喜愛表演的人,全宗燦甚至可以說是他們中間最認真的練習生,不僅每天待在練習室的時間最長,並且練習時相當專注。
李在賢告訴他,全宗燦成為練習生後,每年真正休息全天的天數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即使是放連假,全宗燦通常也只會在家裡待一天,隔天就跑回練習室,還有一次農曆過年,他大年初一想去練習室,結果發現公司沒開門,給經紀人打電話才知道職員們都在放假。
『他就練習狂啊。』李在賢撐著臉,面無表情地說:『覺得充分流汗的感覺很爽吧?』
看著這樣的全宗燦,安佑恩感覺自己頭頂上簡直像壓著一百斤的石頭,他怎麼好意思拖這孩子的後腿?
領到團體考核的歌曲後,金正俊跟全宗燦對於Part的分配討論許久,盡量把好唱的部分都給了安佑恩,並且盡量簡化他唱歌時的舞蹈動作,群舞的部分,他們所能做的只有把安佑恩排在邊邊。
第一次練習時,金正俊跟全宗燦只花了幾小時便記住所有編舞,安佑恩仍在跟第一節奮戰,見識到他實力水平的全宗燦,當時露出了尷尬的微笑。但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全宗燦尷尬的微笑,漸漸變成有些不耐煩的焦急。
「你為什麼學不會啊?」有一次全宗燦教他舞蹈時,終於忍不住對他這樣說,甚至沒有使用敬語。
「抱、抱歉。」進度嚴重落後的安佑恩也只能鞠躬道歉。
「……燦啊,你怎麼說了半語?」原本在另一個角落的金正俊注意到安佑恩這裡的情況,朝全宗燦問道。
「…………佑恩哥,抱歉。」全宗燦看了一眼金正俊,又看了看眼前的安佑恩,最後深吸一口氣還是道了歉。
但安佑恩看得很清楚,全宗燦心裡並不服氣,這句道歉說得十分為難。被弟弟輕慢安佑恩並不氣惱,相反地他覺得很羞愧,對自己的無能感到羞愧,但眼下這般尷尬,他也不知道該開口跟全宗燦說什麼緩頰。
他不敢承諾自己等下就能夠學會舞蹈,因為他辦不到。
「……」金正俊大概也察覺氣氛有異,朝他倆走過來,「不然這樣,佑恩的部分我負責來教他,宗燦你就可以專心練習你個人考核的部分。」
「嗯。」全宗燦自然沒有異議,點點頭後便乾脆轉身走到旁邊去。
「……沒事吧?那小子就是有點衝動。」金正俊拍了拍安佑恩的肩。
「沒事。」
「那他剛剛教到哪裡?我接著教你。」
「嗯。」
之後每天金正俊都會帶著他練習,因為安佑恩幾乎每天早上跟下午都有既定的課程要去,他只有晚上能練習考核的內容,所以練著練著常常也不知不覺到了凌晨;由於安佑恩沒有舞蹈基礎、也沒有慧根,金正俊能想到的方法就是讓他死記所有動作,做得不流暢、不好看都是其次,先求能看起來大概是那麼回事。
花了將近一周總算把舞蹈動作強練出個輪廓後,接下來便是把唱歌加入舞蹈中,老師也誠實地向他說過,初學者先把進拍抓準、聲音足夠清晰、不要有過度明顯的走音失誤,就已經能過關,其他部分則需要長時間的雕琢跟練習。
勉勉強強把唱跳都練出一個大概時,離月底考核卻也只剩下幾天,而每次集合團練時,全宗燦的表情都不是很好,安佑恩看得出來他有很多話想說,但又不好意思說出口,其實他自己也大概能猜到內容,他們都是看著鏡子練習的,安佑恩知道自己看起來有多麼格格不入。
彷彿是在一群街舞少年中,混入的公園跳土風舞的阿伯那樣顯眼。
然後安佑恩開始失眠。
他已經好久好久沒有失眠的問題,以前的症狀比較像夢遊那般半夢半醒,深夜沉睡不了,早晨也請醒不過來,而這次則是真真切切地失眠,明明身體很疲累,因為連續幾天練舞的關係,手腳跟胸口的肌肉都隱約在酸痛,眼睛也很乾澀,但卻沒辦法入睡,意識過於清晰,彷彿是怎樣都不願關機的電腦。
安佑恩躺在床上,房間內一片漆黑,只能靠窗外透進來的月光辨認屋內的大概輪廓,他眨著大大的眼,正困擾著睡不著該怎麼辦時,便聽見睡在對面的金正俊開口道:「你睡不著?」
「……你醒著?」因為怕吵醒上鋪的金成煥,安佑恩用著極小的音量回覆。
「是睡著的,覺得好像有什麼,所以醒來了。」金正俊從床上坐起來,他努力地從微弱的光線中辨認時鐘上的時間,「……四點多而已,你是都沒睡著嗎?」
「……嗯。」
「要繼續試著睡嗎?」
「不了,你要陪我去客廳嗎?」安佑恩也乾脆坐起身,金正俊用鼻音回應表示贊同,兩人輕手輕腳地離開房間,到了客廳。
安佑恩把客廳靠外側的電燈打開,金正俊則去廚房拿了兩罐果汁,之後兩人坐在沙發上,安佑恩捧著果汁,問道:「你第一次考核的時候,肯定沒我這麼淒慘吧?」
「……人都有剛開始,你別太緊張。」金正俊確實沒有遇過這麼瓶頸的時刻,他本來就有舞蹈細胞,所以一入社就能跟上八成進度,雖然遠遠說不上跳得很好,但卻從沒落隊過,歌唱的部分儘管不擅長,但卻也不是音癡,加上他肺活量足夠,走音跟唱不出聲等重大失誤金正俊也沒遇過。
「雖然說是團體考核,但老師們還是會針對個人情況做分數上的調整,你也不用太擔心會拖累宗燦。」
「………」安佑恩不發一言,金正俊安慰性地伸手捏了捏他的手指,兩人就這樣無聲的坐在客廳裡好一陣子。
或許是超過一天沒入睡的關係,那晚團練到半夜時,安佑恩突然覺得喉嚨很緊,像是被東西鉗住,反覆去喝了幾次熱水也沒有舒緩,他本來就不是音量特別大的人,這下唱歌時更顯得歌聲慘淡單薄。
金正俊反射性地摸了摸安佑恩的額頭,喃喃唸了一句「是要感冒了嗎?」抬頭見時間已經超過十二點,便對他說:「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安佑恩愣了半晌,當他還在思考金正俊的提議時,站在一旁的全宗燦卻突然開口:
「這樣就回去休息?哥你開玩笑吧?」
「……宗燦啊,你在講什麼?」金正俊把因汗水而半濕的頭髮往後撥,看向全宗燦。
全宗燦直挺挺地站著,似乎沒有打算退縮的意味,接著道:「哥,他都已經這麼落後了,怎麼能回去?」
「佑恩快感冒了,如果真的感冒,到考核那天不是更糟?」金正俊也回地義正嚴詞。
「……真的感冒了?」全宗燦轉頭看向安佑恩,他話語間刻意避開了主詞,顯然是不願意稱呼安佑恩為哥哥,但又不敢當著金正俊的面用平語直呼。
「沒有、沒有感冒。」安佑恩誠實地回答,但講完後又覺得自己讓金正俊很沒台階下,只能相當愧疚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竹馬。
「哥你不能偏心啊。」全宗燦直直地看向金正俊,似乎是終於說出那句縈繞在他們心中許久,卻怯於說出口的話。
「…………」
「我們誰沒有帶病練習過?成煥之前發燒的時候不也照常參加考核嗎?」
眼見兩人就快要槓上,安佑恩趕緊抓住金正俊的胳膊,緩頰道:「我沒事,不需要回去休息,真的。」
「…………」全宗燦看了安佑恩一眼,原本又要說些什麼,但才剛張嘴,李在賢便插進他跟金正俊中間,硬生生阻斷全宗燦的視線。
李在賢走到全宗燦前方,面向著安佑恩並遞給了他一包速沖包。
「佑恩哥,這是預防感冒的,泡了熱水後喝,很有效。」
「喔、嗯、謝謝。」安佑恩接過那包藥粉即溶包,淺綠色包裝,上頭還有檸檬的圖樣。
「蜂蜜檸檬的口味喔。」李在賢朝他眨了眨眼。
「嗯嗯,我喝完這個等下練習應該就好多了。」
安佑恩朝金正俊扯了一個笑容,金正俊表情有些複雜,但咬咬牙後,便點頭允准,不再多說什麼。
※※※
韓在亨開了將近六小時的車,總算抵達金正俊跟安佑恩的老家,他事先在鎮上的民宿訂了房間。老闆讓他把練習生挨個再調查一遍,為了讓自己心裡好過一些,韓在亨就全當作公費旅遊處理。
他先把首爾出身的全宗燦調查完,接著便準備逐一拜訪這些孩子們的故鄉,畢竟有些事情,可能還是要實際到本地才更清楚。這麼深入的身家調查,放在業界裡大概也是笑話,但韓在亨了解趙允赫,趙允赫骨子裡是個善良的人,但卻有幾個絕對不能踩的雷點。
之前崔英浩的事情正好不偏不倚的踩在他的地雷上。
韓在亨計畫在鎮上住個一到兩周,到處轉轉、打聽兼散心。大概因為韓在亨本身長相溫文儒雅,但又不失Alpha的可靠感,所以向來是走到哪都很容易跟人打成一片,不出兩天他便已經跟民宿老闆夫婦、文具店的老闆跟湯飯店的大嬸十分熟絡。
第三天晚上,韓在亨去湯飯店吃晚餐,順手幫店鋪的大嬸搬了幾箱重物,大嬸感激地贈送一份綠豆煎餅給他,端上桌時說道:「真好啊,年輕的Alpha就是有力,這些粗重的工作我們上了年紀後做起來實在太累了。」
「鎮裡沒有Alpha嗎?」韓在亨順著話題往下詢問。
「五六十以上的有啦,但年輕的是一個都沒有。」大嬸用誇張的口吻說道。
「都進城工作了啦,哪有年輕人會留在這裡。」隔壁文具店的老闆因為閒著無事,也坐在湯飯店門口,一同加入閒聊,「自從正俊那孩子進城後,好像我們這帶就真的沒有Alpha了。」
「正俊?也是畢業後搬去大城市找工作的孩子嗎?」韓在亨捕捉到關鍵字後,波瀾不驚地接續著話題。
「好像高中沒畢業就走了吧?說是被選去當練習生?不知道是什麼工作。」大嬸一邊備菜一邊講著:「但正俊真的是特別好的孩子,以前念小學的時候,放學還常來跟我打招呼,國中之後離這裡遠,就比較少見到。」
「呵呵,那群孩子以前放學也常來我店裡抽小禮包。」文具店老闆靠在椅背上感嘆:「後來鎮裡的孩子就越來越少,小學都經營不下去了。」
「練習生?在首爾嗎?那是將來可能做明星的工作啊。」韓在亨假裝詫異地回應。
「喔,是這麼好的工作嗎?」
「我記得不只正俊,那個常跟他在一起的另一個孩子不也去做練習生了嗎?長得很漂亮的那個。」
「安家的那孩子嗎?」大嬸把切好的菜分包裝起來,喃喃說道:「我只知道那孩子好像畢業後也去了首爾。」
「我對那孩子也沒什麼印象,記得長得很可愛,但好像不怎麼愛說話。」
「啊──他們家以前不是還在對面經營過便利商店嗎?我記得那孩子有一次被他舅舅抓去警局嗎?好像是偷東西還是什麼的?把他們家老太太氣得不行。」
※※※
現實並不是熱血的青春漫畫,沒有戲劇性的反轉結尾,至少這次沒有,安佑恩的考核成績拿到了他應該有的分數──個人考核歌唱B-、舞蹈C+、唱跳C+,團體考核整體拿到B,但全宗燦跟金正俊都另外獲得加分,他卻被老師們點名從頭到腳地指教了一番。
雖然是六人中的最墊底,但安佑恩其實心底還算滿意這個結果,因為全宗燦因為加分的關係,最後總平均還是拿到A等。好險沒害到他,安佑恩暗自小小地慶幸著,他摀著胸口,盡量讓自己不要顯得太高興。
考核結束後大約晚上九點多鐘,經紀人說那天剩下的時間算休息,因為藝術高中下周便要開學,經紀人勸那幾個高中生把握機會都出去走走、散心一下,並把個人的手機還給他們,允准明天下午六點再上交公司。
94年生的三個人歡呼的最大聲,立刻抱成一團,領過手機後便嘰嘰喳喳地討論要去哪裡吃宵夜,安佑恩相當識趣地退到一邊,安靜地收拾自己的包包,金正俊則被經紀人叫去交代事情,三人組準備要離開練習室時,全宗燦朝忙內金成煥問道:
「成煥吶、你要跟我們一起去吃宵夜嗎?」
「是啊,你不是要升高一了嗎?我們帶你去慶祝一下啊。」張永惕也跟著補充。
但金成煥露出相當不好意思的表情,嘟起嘴朝哥哥們撒嬌的回覆:「啊──抱歉──今天真的沒辦法,晚上跟我媽媽約好視訊通話,抱歉啦哥──」
「這樣啊。」
「哥你們去好好玩吧~~」
「嗯~~」全宗燦用歡愉的鼻音回應,很快的三個人便消失在練習室門外。
安佑恩看向繼續獨自收拾東西的金成煥,小孩的表情不知為何帶著些微落寞,安佑恩便挪近了幾步,小聲問道:「真的是要跟媽媽通視訊嗎?」
「啊?」金成煥似乎被他嚇到,猛地一轉頭,在看到發問的人是安佑恩後,又馬上鬆了口氣:「……有是有啦,只是是明早,現在有點晚了。」
「那怎麼不跟宗燦他們出去吃飯?」安佑恩把頭歪一邊,盡量想看到金成煥的表情。
「嗯……也沒什麼啦……」
「嗯?」
「啊、沒有被欺負啦!哥你不要想錯!」金成煥覺得安佑恩可能誤會了,趕緊揮手表示自己沒有被孤立,「哥哥們都對我很好,真的!尤其宗燦哥,常常請我吃飯,練習的時候也很照顧我,我剛來首爾的時候,他還會陪我走路去上學。」
「喔──」全宗燦原來也是很溫暖的人嘛。安佑恩在心裡想著。「那你為什麼還拒絕跟他們出去?」
「就、94的哥哥們都聚在一起的時候,就很親啊,因為是親故嘛──會覺得自己有點插不上話,好像打擾到他們了。」金成煥想起他們三人的相處,忍不住揚起笑容,但卻又閃過一抹落寞的神色。
「……」安佑恩能理解金成煥所說的感覺,便伸手拍了拍忙內的肩膀,他突然起心動念,便對金成煥問道:「那不然我們倆一起去吃飯?」
「佑恩哥你等下不跟正俊哥一起出去嗎?」金成煥眨了眨他清澈的雙眼。
「唔、這個嘛、」安佑恩朝金正俊的背影看了一眼,「他不是還在談公事嘛,再打包回來給他就好。」
※※※
全宗燦三人去了以前崔英浩常帶他們去的那家小酒館,二月的首爾仍十分寒冷,三個人剛進到酒館內就坐時,都忍不住聳著肩、邊抖著腳,試圖讓自己身體更暖和些,雖然臉頰都凍得有些發紅,但卻都笑得相當幸福。
「啊──真的是太想念這家的章魚炒五花了──」全宗燦笑的露出了虎牙。
「章五配啤酒真的──完全大發!」
「欸欸,說好了今天不能喝酒。」李在賢用手肘戳了戳身邊的張永惕,「你不要惹事啊。」
「知道啦知道,只是隨口一說而已。」張永惕重新把目光放回菜單上,「要不要點一個部隊鍋?還是辣炒年糕就好?」
三個人七嘴八舌地討論後,終於點完餐,趁著等菜的空檔,全宗燦聊起今天考核的過程跟結果。
「在賢啊,你發音好像變了?」
「嗯。」李在賢擤了擤凍紅的鼻子,「老師建議我可以稍微改變共鳴的部位。」
「為什麼?」張永惕從酒館大嬸手中接過三碗米飯,一邊遞給他們一邊回問。
「因為我不喜歡我本來的音色,太粗糙了。」
「喔──」
李在賢的音感極好,目前練習生中就屬他跟金成煥對音樂的敏感度最高,公司有意當成主唱培養,可惜李在賢天生的聲音並不是特別優美,有些鴨子嗓,這一年內他都在努力改善這個缺點。
「怎樣?你聽起來覺得還可以嗎?」李在賢朝全宗燦抬了抬下巴。
「不錯啊,但我一直覺得原本有點沙啞的感覺也沒有不好。」全宗燦傾斜身體,好讓大嬸把部隊鍋放到桌上,因為食物散發的熱氣,讓全宗燦沒辦法看清李在賢的表情,「不管怎麼說,你這次唱歌不是拿到A了嘛。」
「嗯。」
「公司讓我學唱rap之後,我的唱歌好像就退步了。」全宗燦拿起筷子繼續唸叨,「永惕呢?你今天成績怎麼樣?」
「還可以吧,平均B。」張永惕夾起一塊肉放進嘴中。
「……」李在賢則把過燙的食物先夾到小盤子裡放涼,他一邊動著筷子,一邊有些語重心長的說了句:「永惕呀,你好像維持B這個成績有點久了?」
「……沒有啊,我上上個月舞蹈有拿過A。」
「……是嗎?抱歉是我記錯了。」
「我雖然實力沒你們兩個好,但也是很努力練習的。」張永惕假裝生氣地雙手環胸,「你們都進步了,但成績仍在B+跟A,不就代表我的B也是有進步的意思嗎?」
「呀呀呀、我不是要說你比較差的意思。」李在賢伸手去抓張永惕的胳膊。
「放心啦,我知道你不是這個意思。」張永惕開玩笑地眨了眨眼,並回握李在賢的手,「況且要比墊底,後面還大有人在呢。」
「唉──────」全宗燦一聽馬上長長地哀號了一聲。
「是不是?就跟你說,我當時根本不知道他是怎麼通過面試的!」張永惕激動地拍了全宗燦一下。
「……誰都有剛入社的時候嘛。」李在賢輕描淡寫地緩頰。
「呀,但那也真的很誇張啊,他不只是沒有底子,我覺得根本算是手腳不協調。」
「再給他幾個月,真的會學得比較好嗎?」全宗燦皺起眉,認真地發問。
「………你往好處想,下次團體考核是我們全部六個人一組,人多的話,他的part相對會比較少。」
聽了李在賢這種安慰,全宗燦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把嘴裡的飯吞下去後,悠悠地說道:「我討厭不是歌手的偶像。」
「嗯,我知道。」
「明明很多偶像前輩都做得很好,但大眾總是會記得有那幾個不擅唱歌的偶像,然後說偶像就是不會唱歌,都靠對嘴。」全宗燦噘起嘴,「我真的很討厭這種話。」
「但偶像本來就不是只靠唱歌的職業啊。」張永惕毫不留情地潑了自己親故一桶冷水。
「我知道!」全宗燦瞪了張永惕一眼。
「啊,忘了你本來的志願是做歌手。」張永惕笑笑,安撫性質地拍了拍全宗燦的肩膀。
「那也是沒辦法,大部分的經紀公司都只招偶像練習生。」李在賢聳聳肩,接著拿起菜單,朝兩人問道:「要不要再加點什麼?」
※※※
韓在亨又在鎮內跟山村裡晃了幾天,除了湯飯店老闆娘提起過安佑恩國小曾因為疑似偷竊,而被抓到警察局外,就沒再聽到任何關於金正俊跟安佑恩不好的傳聞。
大部分的人都記得安佑恩長得好看,但相當內向,除了打招呼之外幾乎不講別的話,平日裡除了跟金正俊還有另一名同歲玩之外,根本不會離開山村;金正俊則算得上他故鄉的風雲人物,因為是少數的alpha,所以很出名,平時又熱情愛助人,從山村到鎮上幾乎所有的爺爺伯伯叔叔大嬸姨母都喜歡他。
去國、高中查看在校紀錄,兩人成績都相當普通,但出席率跟作業繳交率都很高,屬於不擅讀書,但卻很配合的乖巧學生。
這些都確認完畢後,韓在亨便準備在離開前,去警察局詢問那唯一一件讓人介意的傳聞。
其實從安佑恩後來國中跟高中的成績與風評來看,韓在亨多少也能感覺得出來國小那次事件大概是家庭糾紛,應該跟安佑恩的品行並沒有直接關係,但他還是需要去一趟警局,畢竟要是留有案底,那未來如果出道的話肯定會有大麻煩。
到了警察局,韓在亨直接表明了身分,說是安佑恩所屬公司的代表,因為顧慮底下員工是否有過不良犯罪紀錄,想確認安佑恩是否有案底。
值勤的員警似乎不認識安佑恩,只說了我查查看,便在電腦上輸了一些訊息,接著發出一聲模稜兩可的鼻音。
「……真的有案底?」
「欸、沒有。」員警搖搖頭,「就是有通報紀錄,好像被舅舅舉報過偷東西,但因為是親屬,所以最後沒有再往下了。」
「這不算案底吧?」韓在亨反覆詢問。
「不算,就是我們所裡的紀錄而已。」
「……好的,謝謝您。」韓在亨朝員警鞠躬道謝,正當他轉身要離開警局時,後面突然有人叫住他。
「這位先生,你為什麼要問安佑恩的事情?」
韓在亨回過頭,發現是有位較有年紀的警員在朝他問話,對方似乎剛從後門進入,聽到他在詢問安佑恩案底。
韓在亨馬上掛上職業微笑,禮貌地再介紹一次自己:「喔,你好,我是……」
※※※
因為時間也晚了,安佑恩跟金成煥決定全部買外賣帶回宿舍吃,安佑恩給金正俊發了簡訊,告訴他自己跟金成煥去買宵夜,也通知會買他的份,到時候三個人可以一起吃。
兩人步行去最近的商店街,買了炸雞、辣炒年糕等基本的食物,兩手提著滿滿的外賣,一同開心地往宿舍走回。首爾夜間的街道還是很熱鬧,安佑恩剛來的時候覺得很驚奇,現在竟也漸漸習慣。在走回宿舍的路上,金成煥跟他聊起了94年的那幾個哥哥們。
「除了已經走了的英浩哥之外,在賢哥跟宗燦哥是最早的練習生,好像是國二就進入公司了,永惕哥晚他們半年,然後我跟正俊哥是差不多時間入社的,大概比永惕哥再晚了一年?」因為天氣冷,金正煥嬰兒肥的兩頰被凍得微微發紅,他用抓著外賣塑膠袋的手指,勉強掰著計算。
「你是怎麼入社的?是在路上遇到星探嗎?」安佑恩好奇地問。
「不是啦,江原道那裡路上哪有星探啊。」金成煥笑了笑,「我跟正俊哥有點像,我是去參加江原道本地的歌謠祭,結果影片被發到網路上,公司的星探看到後聯繫我的,我面試的時候還是唱trot呢呵呵呵。」
「喔——你是江原道人喔。」
「嗯嗯,我們中間只有宗燦哥是首爾人,我跟永惕哥是江原道,在賢哥是仁川。」
「那你很小就離開家,一個人到外面住了呢,很辛苦吧?」
「唉──來之前的時候不知道會這麼辛苦,結果剛來的時候很想家,又沒有手機、不能隨時跟父母聯絡,所以常常躲在棉被裡哭。」金成煥像個小大人似的嘆氣,但隨即又很快換上笑容,「那時候就是宗燦哥照顧我最多,發現我哭的話,會問我要不要去跟他一起睡。」
「然後還陪你去上學嗎?」安佑恩想起早些時候金成煥在練習室說過的話。
「嗯啊,其實藝高是在另一個方向,但宗燦哥很多時候會特別陪我去上學,送到校門口再離開。」金成煥調皮地皺皺鼻子,接著道:「但有時候他睡過頭的話,就沒有送我上學了啦,而且也只有第一年這樣,後來就放生我了。」
「永惕呢?你們都是江原道人,應該很親近吧?」安佑恩講話的時候,兩人彎進巷子裡,宿舍就在不遠處。
「永惕哥沒送過我上學,因為他就懶,每天都賴床;我們老家在江原道不同地方啦,但吵架時倒是會忍不住都講方言。」
「吵架?」
「啊啊、不是什麼很嚴重的事。」金成煥趕緊揮揮手,「因為永惕哥很喜歡開玩笑,有時候會忍不住跟他鬥嘴,例如把我的洗髮精跟沐浴乳調換這種、就很幼稚。」
「洗髮精跟沐浴乳調換?」
「嗯、對,他花了快一個小時才完成調換的作業,就為了整我那一分鐘。」金成煥光想像那個傻哥哥一個人蹲在浴室裡,獨自認真的先把沐浴乳倒出來,再把洗髮精倒進去的場景,都覺得很無言以對,而且後來為了補償,張永惕還買了全新的洗髮精跟沐浴乳還給他,這個人惡作劇完後還自掏腰包,完全得不償失。
「哈哈哈哈哈。」安佑恩一邊笑,一邊翻出鑰匙準備打開宿舍的門。
「哥哥們真的都是很有趣的人,只是做練習生的話難免會變得比較敏感,哥你也不要放在心上喔。」金成煥抬起頭,閃亮亮的眼睛望向安佑恩。
「嗯,我知道。」安佑恩回了他一個溫柔的笑容。
卻沒想到金成煥又嘆了口氣,再度裝作老成口氣說道:「哥你長得也太好看了吧,笑起來的時候真的是、」
「說什麼啊──」安佑恩不好意思的別過臉,趕緊把門打開後,進到屋內。
金正俊正好在廚房喝水,看到他們提著東西進來,便上前去接過外賣,在一邊把外賣放到桌上的同時,嘴上一邊碎念著:「你們去買東西為什麼不叫我?」
「我不是有給你發簡訊嗎?」安佑恩協助著把外賣食物一一拿到桌面上。
「我看到了,但幹嘛不等我結束了一起去?」
「嘛……」因為不能直說是因為金成煥不想跟都是同歲的哥哥們一起出去,安佑恩頓了頓,打算隨便呼攏過去:「肚子餓了嘛,而且只是走去買個外賣,你在家等吃的不是很好嗎?」
「現在都超過11點了,你這麼晚在外面跑來跑去,很危險。」金正俊瞪大了眼睛。
「…………」這倒是堵得安佑恩一時無話可回,從他們認識以來,金正俊就從來沒有讓他在天黑後獨自出門過,不論是從學校的市區回到村裡、從田裡回到家裡、或是從金正俊的家回到他自己家,金正俊一定都會陪著他。
來到首爾後,每天兩人也都是一起從練習室離開、走回宿舍。不能放他在路上落單這件事,似乎刻進了金正俊的反射神經,安佑恩雖然十分感激,但此刻在金成煥面前,他有些不知該如何回應的不好意思跟窘迫,最後只能示弱地小聲道歉:「啊……抱歉了。」
金成煥一雙大眼,左看看、右看看,最後饒富興味的說:「正俊哥,你對佑恩哥的保護欲也太強了吧!」
「………」金正俊有些嚇到地看向金成煥,似乎這才驚覺自己剛剛說的話有些曖昧,只好嗑嗑碰碰地補了句:「你、你也是,小小年紀這麼晚在外面跑來跑去怎麼可以,不準你半夜一個人從練習室走回宿舍,聽到沒?」
「聽到了───」金成煥拉了長長的尾音,聽起來奶聲奶氣的。
※※※
叫住韓在亨的中年警員原來是這處派出所的所長,已經在這裡工作長達30年的時間,對這一代所有的居民都相當熟悉。
韓在亨禮貌地表明來歷,並解釋是出於職場需求,所以想確認安佑恩是否有過不良前科,但如若沒有違法實據,私人的細節他們並不會探究──這當然是場面話,經紀公司都希望能把練習生的身家翻個底朝天,只是基於時間人力金錢的成本,他們沒有辦法做的那麼徹底。
所長見他十分有禮,剛剛在聽聞安佑恩沒有案底後也準備離去,故此稍微緩和嚴厲的神色,堅定地對韓在亨說:「佑恩絕對不是壞孩子,也沒有任何的不良習慣,這點我可以向你保證。」
「所長,您認識佑恩嗎?」
「……」他停頓了一兩秒後才緩緩開口:「這一代所有的孩子我都認識,佑恩是個很苦的孩子,希望你們公司是好公司。」
「……我們都是合法正經的經紀公司,不是什麼不良的公司。」韓在亨端著笑溫聲的解釋,因為沒有別的事,他便再次鞠躬道謝、離開了派出所。
坐上車後,韓在亨稍微回想了所長那微妙的兩秒停頓,當時這位中年警員臉上閃過非常複雜、心疼、惋惜但又可憐的神色。安佑恩以前可能遭遇過什麼不好的事──韓在亨在心裡推敲著,但因為曾經遭遇不測並不是需要被擔憂的缺陷,韓在亨短短幾秒內就決定不再糾結,也覺得沒必要把這件事告訴趙允赫。
韓在亨發動車子,啟程返回首爾,他計畫休息一周後,再前去金成煥跟張永惕的故鄉江原道。當他驅車快抵達首爾時,韓在亨接到公關部的人打來的電話。
「代表,之前社長吩咐的工作,有件事需要跟你報告。」
「你是說在網路上監督有沒有以前的同學提到我們家的練習生有校園暴力史嗎?」
「對,最近在一些高中論壇裡,有幾則引起注意的帖子。」
「……」韓在亨無聲地嘆了口氣,他突然覺得頭隱隱發痛,「你上報給社長了嗎?」
「因為社長之前規定過,所以簡潔的書面通知已經發過去了。」
「好,我知道了,我也快到首爾了。」
※※※
[94Line群組]
張永惕
『發送圖片』
『發送圖片』
『發送圖片』
全宗燦
『你動作也太快了』
張永惕
『這是我們剛剛的合照』
『吃完飯之後拍的那幾張』
全宗燦
『只有三張?』
張永惕
『其他照片有人不好看,就不
發了吧』
『還是你想要你閉眼睛的那張』
『發送圖片』
全宗燦
『什麼啊你!!!!』
李在賢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呆』
全宗燦
『可惡』
『剛剛明明還那麼感動』
『現在全毀了』
張永惕
『把感動毀滅的是你』
李在賢
『是你的臉破壞了氣氛』
張永惕
『@李在賢 默契』
全宗燦
『………』
『剛剛還約定一定要一起出道』
『要是一起出道,我以後真的
會被你們整死』
張永惕
『你是擺脫不了我們的』
『愛你<3』
全宗燦
『對了』
『英浩哥跟我說』
『他加入FF那家經紀公司了』
李在賢
『Fancy Forest?』
全宗燦
『對』
張永惕
『那是滿大的經紀公司吧』
『哇』
『也是做練習生嗎?』
全宗燦
『嗯嗯』
『英浩哥說他們正好準備推
出新男團』
『面試之後似乎很滿意,給
他的條件很好』
張永惕
『那是不是很快就可以出道
了啊』
『真羨慕~』
李在賢
『我以為FF只做Solo歌手,
沒想到也要做男團了』
全宗燦
『他們家很多強勢的SOLO』
『其實原本是我最想去的
經紀公司……』
張永惕
『哈哈哈哈』
『我知道SIK前輩在FF』
李在賢
『SIK的歌好聽』
『專輯概念也都很好』
張永惕
『我記得SIK跟我們社長以
前是同個組合的?』
李在賢
『嗯』
『Generation X』
全宗燦
『其實GX以前的歌也滿
好聽的』
張永惕
『看來英浩哥去了很好的公司』
全宗燦
『嗯』
『希望他也能順利出道』
『以後搞不好我們還能一起活動』
張永惕
『啊──真希望那一天趕快來』
TBC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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