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有一天,公司的職員們通知他們現在出道訓練即將邁入下一階段,要集合所有練習生開會,安佑恩不明所以,只見其他人討論著是不是要教出道曲了,大家都十分浮躁。

到了會議室後才發現無關出道曲,是針對他們的儀態跟對答更深入的訓練。

先是要求他們每個人熟記基本問題的官方答案,接著是數次的一對一模擬訪談,安佑恩起初以為僅說出官方答案便可,結果職員說他說話時表情跟肢體動作明顯是在背答案,要求他更自然一些。

故此安佑恩反覆練習『說出』答案,有時對著鏡子練,有時對著金正俊講,前前後後至少練習了十幾個小時,才勉強被認可模樣自然。接續著職員又開始要求他的儀態跟表情,把每一次一對一訪談時他的影片播放出來,一格一格的放大解析,應該如何笑、眼睛該看向哪裡、嚴禁露出哪些表情……等等。

安佑恩也不免浮現出:『有必要做到這個程度嗎?』的想法。但經紀人事後給他們看了現在偶像團體上班路以及在機場的情況,粉絲們拿著高清的相機對著藝人們,你的每個轉瞬即逝的動作或表情,都可能被人記錄下來,更別提記者會上,相機的快門一刻也沒停的在閃爍。

「雖然大部分的粉絲拍到不好看的照片,會選擇不公開,或是把喜歡的藝人修圖修得更好看。」

經紀人大哥們冷靜地說著。

「但你很難知道哪一天粉絲脫粉後會不會回踩你,所以盡量不要做出任何、我說的是任何、有讓人做歪曲解讀的表情跟動作,一但照片傳出去後,很多時候是百口莫辯。」

「無時無刻保持禮貌友善的表情跟肢體語言,同時也是防止得罪粉絲、或是剛好遇到的別家的粉絲、記者、業內工作人員,藝人一半靠的是名聲,不要留任何可能製造壞名聲的機會。」

經紀人還播放許多網路上流傳的藝人前輩們失禮的照片或影片,其中有個是美麗的女愛豆在機場櫃台罵人的影片,畫面中的女子有點歇斯底里,音調非常的高亢,確實有些嚇人。看完之後,經紀人大哥崔賢周問他們感覺如何,大家都委婉地回說女愛豆很失態。

「她確實是失態了,這個影片被路人傳到網路上後,代言全被終止,因為正值團體解後單飛的時期,沒有團體光環的保護,路人緣跌落後就再也沒起來,現在幾乎也不在檯面上活動了。」崔賢周轉了轉手中操控簡報的雷射筆,接著道:「但據我所知,她之所以會這麼崩潰,是因為當時被安排了死亡行程,連續兩周都沒回宿舍休息,每天都只睡兩、三小時,事情發生的前一天,她才剛從日本回來,緊接著又要飛去東南亞。」

練習生們聽到後都不禁微微張開嘴,崔賢周望了他們一眼,無奈地笑著繼續說:「這還沒完,她還很倒楣的遇上本來的經紀人家裡出事,被配了一個能力很差的臨時經紀人,訂錯了機票,所以在機場時沒辦法check-in。」

「然後她累積的壓力一口氣就爆發了。」崔賢周比了一個爆炸的手勢,「身為一個藝人,你可以有理由,但重點是,不見得有人會願意聽你的理由。」

由經紀人意味深長的一番言論後,揭開的是他們出道前最為地獄般的一段時期。

公司以『訓練他們能在任何情況下完美反應』為由,通知從那天起,任何時刻公司職員都可能突然來到他們身邊,拿著麥克風詢問各種可能的採訪問題,或是要求他們做一些常見的粉絲服務──任何時候,其中也包含著他們熟睡到一半時。

原本他們每天就練習到凌晨才回宿舍,那段時間裡,常常好不容易洗完澡剛躺到床鋪上,正是全身放鬆進入半睡半醒的彌留之際時,突然之間就有人闖入宿舍,把他們從床上拉起,進行採訪或是要求唱歌、撒嬌或講幾句好聽的話。

這樣無疑是把練習生們只有五小時左右的睡眠更加壓縮,又是在結束一天練習、準備進入深度睡眠之前被吵醒,心情不可能會好,但見到鏡頭跟麥克風,還要努力打起精神,咬緊牙根讓自己清醒,端著微笑,說著那些幾乎要刻進骨頭裡的答案。

聽說全宗燦有幾次被從床上拉下來時,忍不住爆了粗口,事後不僅被經紀人狠狠罵了一頓,連帶月底的考核還被扣分。

他們這個房間比較沒有人會罵髒話,但金成煥大概年紀還小,非常不容易叫醒,好幾次金成煥抱著被子,金正俊跟公司職員一起把他半抱半扛的從上鋪拉下來,他眼睛也睜不開,話也說不清楚,呢呢吶吶的把字全含在嘴裡,前期因為這樣金成煥也在考核時被扣了不少分。

後來分實在被扣得太多,金成煥害怕被懲處,一開始要求金正俊跟安佑恩遇到這種情況就打醒他,但他們下不去手,金成煥就學會掐自己,覺得眼皮抬不起來時便使勁地掐自己的手臂,導致左手上有一陣子青一塊紫一塊,經紀人見到後,交代他不要在衣服遮不住的地方留下痕跡,所以後來金成煥改成掐自己的大腿。

比起唱歌跳舞,安佑恩其實默默地覺得這種訓練還更容易一些,但隨著時間一長,幾個月累積的疲勞還是讓他感覺越來越支撐不住,體重也開始逐漸下降。

大約是Beta的關係,安佑恩自認身體素質很不錯,從小到大並不常生病,作農活也不容易疲累,但大約是這段時間睡眠不足、又太過壓抑的緣故,安佑恩突然染上了感冒,因為並沒有嚴重到發高燒、四肢無力,所以他吃過成藥後還是照常去練習室練習。

那天他一直都處於低燒的狀態,腦袋有些昏沉,超過晚上十一點後,腸胃開始不適,有噁心反胃的感覺,但大概是已經當了快要一年的練習生,安佑恩如今對這樣的病痛已習以為常,想著再忍幾小時便可回宿舍休息,便沒去在意。

回到宿舍,大家都洗完澡後,安佑恩感覺自己越來越想吐,便從床上爬起來,跑去廁所催吐,金正俊發現他的情況,默默地到客廳坐著,等著他從廁所裡出來。而安佑恩的運氣不好,當他正吐到一半時,公司的職員們又來宿舍進行突擊。

安佑恩隱約聽見他們在對金正俊進行模擬訪談,接著大概是有人繞了宿舍一圈都沒發現他的身影,便發問「佑恩呢?」,這時安佑恩剛洗臉漱口結束,打開廁所門就看見金正俊想對職員們解釋他生病了。

或許是幾個月的訓練養成的反射動作,安佑恩幾乎是想都沒想就對職員們說道:「我剛剛在洗臉,怎麼了嗎?」,而他臉上帶著的是幾乎無懈可擊的笑容。



而那是第一次。

第一次金正俊產生了:『或許我不該讓佑恩一起來當練習生』的想法。

※※※

護著安佑恩已經是金正俊的習慣,因為打從他們相遇的那天起,這一直就是金正俊在做的事。安佑恩從小就比他還嬌小許多,手腕跟腳腕都很細,皮膚白白的,像是易碎的陶瓷娃娃。

因為認識很多年,也一起經歷過許多,金正俊很了解安佑恩。

例如安佑恩右耳廓上有一道疤痕,如今已經淺得幾乎不容易看到,那是他國一恐慌症發作時,拿小刀自殘失敗時留下的。

又例如安佑恩不擅長向人表達自己的困難,總是一再壓抑自己的情緒,所以有時候會忍到極限後一次性潰堤。那次恐慌症發作前就是如此,他習慣裝作自己安然無事,竭盡所能不讓親人擔心,所以並沒有向任何人提起升學至國中後,因為陌生環境跟幾個不太友善的同學,逐漸誘發過去恐慌症的症狀。

最後承受不住崩潰時,在廁所裡看到刮鬍刀就忍不住拿起來想自殘,好險被金正熙發現。

後來經過觀察,金正俊了解到每當安佑恩感到壓力時便會摳手指,即使表情再怎麼開朗溫和,只要他開始兩手相互摳抓著指尖,便是情緒在翻攪的求救訊號。

※※※

那天大概下午時,金正俊就察覺出安佑恩有異樣,像是身體不適,但他也記得自己跟安佑恩約定過,不要在其他弟弟面前明顯的對他過度關心,所以在練習室時,金正俊一直按倷著,僅是用餘光觀察著對方。

回到宿舍後,安佑恩洗過澡便直接躺回床鋪上,金正俊不想打擾他休息,所以也只是自己洗完澡後,靜靜地躺在對面的床舖上,小心翼翼的留意安佑恩的情況,熄燈後安佑恩的床鋪那裡傳來頻繁的翻身聲響,金正俊猜對方大概是難以入睡,正考慮要不要詢問時,安佑恩便又起身去了廁所。

夜已深,所有的弟弟們都入睡,不會有人再來抱怨他照顧自己親故一事,故此金正俊終於大膽地起來出了房間,坐在客廳裡守著。凌晨三點半的宿舍十分寂靜,所以金正俊能清楚聽見廁所內傳出嘔吐的聲音。

他皺起眉頭,正想走去廁所門前的那一刻,公司職員們便忽然闖進宿舍,進行突擊訪問。

當公司職員拿著攝影機對著他時,金正俊有一瞬的衝動想撥開眼前的機械,告訴他們現在不是時候,安佑恩病了,現在不是進行訪問考核的時候。

可是這樣的叛逆只持續了不到兩秒,在清楚認知到眼前的閃爍的紅燈背後牽連著多少影響力後,金正俊很快便猶豫了,一猶豫,這幾個月訓練下來的肌肉反應便先佔了意識,他幾乎是在沒有思考的情況下,順暢地回答出職員問他的採訪問題。

大概是聽到外面的動靜,安佑恩很快地從廁所裡出來,金正俊明顯看到他臉色慘白、嘴唇也發青,但安佑恩並沒有跟公司職員解釋自己不舒服,反而臉上立刻揚起甜美的微笑,還很有禮貌地朝他們點點頭。

公司職員按照慣例問了他一些問題,安佑恩同樣也答得十分流暢,只是金正俊注意到在回答的過程時,安佑恩一直不停地摳弄著指尖,直到突擊訪問最後職員請他對鏡頭說幾句話時,安佑恩才鬆開他的手,一邊撒嬌一邊朝鏡頭比了手指愛心。

突擊訪問如往常在有些狼藉的情況下結束,公司職員們向來是來去一陣風,拍攝完問問題的過程後便果斷離去,留下他們自己收拾心情跟精神。

弟弟們似乎都直接爬回床上補眠,屋內很快又陷入寂靜,金正俊則走到安佑恩身邊。

安佑恩本來在工作人員離開後,獨自靠著廁所的門框休息,在查覺到金正俊走過來後便抬起頭,兩個人的視線撞在了一起。

「…………」

「…………」

金正俊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只好握住安佑恩剛剛摳弄的指尖,悶悶地問了句:「還好嗎?要不要吃藥?」

「……應該還好。」

「……不是都吐了嗎?」

「啊……也沒真的吐啦……」安佑恩尷尬地笑了笑,「只是有點噁心而已。」

金正俊伸手摸了摸對方的額頭,接著道:「好像有一點點發燒,你要不要吃點藥後再去睡?」

「嗯。」

於是金正俊牽著他的手去了廚房,替他找出治感冒的成藥還順便幫他倒了一杯水,安佑恩仰頭吞下藥丸時,金正俊看到他領口露出的鎖骨線條明顯的嚇人,這才意識到對方最近瘦了多少。

心裡突然就像雨季般潮濕。

「……你為什麼要來首爾當練習生啊?」金正俊一時沒忍住便問了出口。

他知道安佑恩不喜歡離家,也知道安佑恩家並不像他家那般欠債累累,金正熙跟他之所以有去大城市發展的壓力,一半來自於父親早年做生意欠下的債務,安佑恩雖然家境算不上富裕,但因為並無欠債,所以相對能輕鬆維持生活原樣。

安佑恩沒有馬上回答,看了他一會,接著便似乎有點不好意思地拿起水來,用喝水掩飾。

「……其實你有什麼需要的話,跟我講就好,也不用這麼辛苦自己來做練習生……」這話金正俊自己都越講越心虛。雖然他原是一番好意,同時也是真心,金正俊現在覺得安佑恩好像應該回去過原本閒淡的鄉村生活,沒有那麼大的壓力,也不必這麼辛苦折磨自己,反正如果有任何需要,要他拿錢給安佑恩花都沒問題。

心虛或許就是因為安佑恩為什麼來首爾的原因,金正俊多少也有數。

「……也不是真的缺錢、就是想跟你在一起才來的。」安佑恩咬著杯緣,很含糊地回答,大概是覺得這句話聽起來太曖昧,停頓一陣後,他又補了句:「不然我一個人在村裡也很無聊啊,平本也要去釜山念職業學校了。」

「……嗯。」

※※※

趙允赫聽了姜範賢寄過來的音軌,目前還沒有正式編曲,只是大致製作了副歌的主旋律,但曲調確實不錯,趙允赫也相信姜範賢有能力把歌做好。

他倆當時算是有些患難交情,當年趙允赫剛決定脫離Generation X,所有的媒體都諷刺他們沒續約的三人是團體中的『沒用的成員』,少了裴濬植跟崔珉啟就成不了事,在許多人不看好的聲浪下,趙允赫需要一個能證明實力的突破口、一個必須的成功。

趙允赫是當時不續約的三人中第一個發行個人專輯的成員,在那個時間點上,這必須是一張好的專輯、必且要能賣錢。

雖然Generation X的名氣響亮、專輯銷量驚人,但大部分的收入都被經紀公司抽成拿去,離開團體時,趙允赫跟其他兩人身上並沒有多少存款,在有限的資源下,趙允赫結識了當時還只是小咖製作人的姜範賢。

姜範賢不是一個善理財的商人,但卻是個十足瘋癲的藝術家,認識趙允赫的時候,他才剛燒乾積蓄建了自己的錄音室。也正需要收入的姜範賢便跟趙允赫合作,兩人做了趙允赫第一張、也是唯一一張個人專輯。

所幸那張專輯叫好叫座,趙允赫賺到後續發展的資本,姜範賢也打響了自己的工作室名號。

在正式合作前,趙允赫先約了姜範賢吃飯,這傢伙還是跟以前一樣,頂著圓滾滾的肚子,愛喝酒、愛亂開玩笑,酒過三巡後,趙允赫表示自己有興趣要跟他合作新男團的出道曲,甚至如果對方願意,出道後第一張專輯也包給姜範賢的工作室做。

「嗯……為什麼我總感覺你要陰我?」姜範賢拿著燒酒杯,邊輕輕搖晃邊思考,「你總得要先給我看看你男團的成員吧?」

※※※

除了同是Beta之外,韓在亨找不太到其他趙允赫喜歡跟姜範賢合作的理由,姜範賢確實是位有才華的音樂製作人,但要論才華跟能力,國內還有許多其他的製作人跟工作室,也都屬於他們能負擔的起的範圍,並沒有理由非要跟姜範賢合作不可。

更何況姜範賢有些缺點,撇除私生活愛喝酒這點之外,例如他作品的產量不穩定,靈感來的時候一年能寫三張專輯,感覺不對時會任性的休息兩三年、連編曲的工作都不接,他還有些愛拖稿的老毛病。

按照趙允赫控制狂的性格,這種人原本是不可能共事第二次的,但從脫離Generation X後的這十多年間,趙允赫斷斷續續地跟姜範賢合作過不少歌曲。

在約姜範賢前來Krystal看練習生情況的那天,韓在亨好奇地問趙允赫為什麼這麼信任姜範賢。

「他是個好人。」趙允赫淺淺答道,「而且他如果願意參與,是會全心全意投入的製作人。」

那天趙允赫跟韓在亨陪著姜範賢,把練習生們按著年齡順序一位一位叫進會議室,除了自我介紹外,也要求孩子們都表演了唱歌跟舞蹈。安佑恩進來時,姜範賢明顯的揚起眉毛──正如大部分人第一次見到安佑恩時一樣,頗為訝異Beta竟有如此外貌。

但在看過幾乎所有人後,姜範賢似乎最中意李在賢,在他表演結束出去後,立刻就回頭跟趙允赫說道:「你果然很有挑人的眼光啊。」

「怎?你喜歡這種氣質的嗎?」趙允赫笑著聳了聳肩。

「不只是氣質,歌唱得也好,舞蹈我沒有很懂,但看著也不差吧。」

「在賢本來就很有潛力……」趙允赫注意到會議室的門外有顆頭在晃動,便把評論按下不說,用手指了指門口,「還有一個孩子呢。」

金成煥小心翼翼地推門進來,非常恭謹地朝他們一一鞠過躬,他個頭還很矮小,身上散發著一股還未發育完全的稚氣,但眼神卻很明亮有精神,開朗地自我介紹結束後,便開始演唱。這次臨時的非考核面試,趙允赫是讓練習生自選曲目來表演,第一是讓他們展現最有自信的歌曲,第二也是讓姜範賢從練習生的選擇中瞥見他們的性格。

大部分的練習生選的都是近幾個月考核過的曲目,但金成煥一開口,趙允赫便愣了愣──他選的曲目是趙允赫個人專輯裡的歌,甚至還不是主打歌,是一首名叫『鳥』的收錄曲。趙允赫跟姜範賢交換了眼神,都心照不宣的露出微微的淺笑。

『鳥』不是一首容易唱的歌,整體來說金成煥表現得相當不錯,但在一些地方仍然換氣跟轉音處理的不夠漂亮,身為原唱者的趙允赫在聽完後提點了一些,當然也不免俗地問了句為什麼選這首歌,金成煥只是笑著說以前就聽過社長的這張專輯,尤其特別喜歡裡面的收錄曲,考核的時候沒機會演唱,藉著這次面試希望能表演出來,順便得到本人一些指點。

趙允赫聽聞後並沒有再多說什麼,金成煥在唱歌之後,也簡短的表演了舞蹈,當他結束所有表演一離開會議室後,姜範賢立刻就朝趙允赫道:「這孩子唱歌非常好,但你有打算讓他出道嗎?」

「……」趙允赫站起身,透過會議室的窗戶往外看,確認金成煥已走遠後才開口回道:「……什麼意思?」

「我看了資料,上面寫著他還沒分化。」姜範賢用原子筆在紙上畫了畫,「還沒分化,不就有風險嗎?」

「……我們有讓他做過檢查,很高的概率會是Beta、」趙允赫朝姜範賢看了眼,「況且如果金成煥不編入出道組,這團的主唱人數不足,到時候舞台會很受限制。」

「確實……」姜範賢低下頭,反覆翻著那幾頁寫著練習生資料的報告。

「怎麼樣?看完我們的練習生,覺得你給的歌拿來當出道曲合適嗎?」

「是挺合的,你們團的alpha很少,風格稍微清新一點感覺不錯、」他在幾位練習生的名字後面做了註記,邊寫還邊哼起了歌曲,「嗯……之後根據歌曲分配大概還要再做編曲的細部調整……」

「這麼說,你願意跟我合作了?」趙允赫把頭湊到姜範賢面前,「可以先合作出道曲跟後續曲兩首,你覺得經驗愉快的話,我們再合作正規一輯,這樣如何?」

「……」姜範賢看著對方,猶豫了半晌,「……你要是接受我的提議,合作到一輯不會是問題……」

「什麼提議?」

「我覺得你還需要再加一位成員,李在賢的音域雖然範圍足夠廣,但聲音有些沙啞,金成煥的音色清亮,但音域過於偏高,如果再有一個音色大眾,能負責中到低的這塊,就會很完美。」

「我當然知道那樣就很完美,但主唱難找也難培養,音色大眾音域在中低這種條件太搶手,各家經紀公司如果有都死死抓著了,我暫時也沒辦法交換到這樣一位練習生、」

「我那裡有一位,你要不要考慮見見?」姜範賢突然打斷趙允赫,他雙手交握放在腹部,抬起頭看向趙允赫跟韓在亨,「我的工作室本來就有在開班教聲樂,去年來了一個學聲樂的孩子,符合這個條件。」

「……是你公司的練習生嗎?」

「不是,就只是學生而已,但在我那裡學唱歌也快要一年了,那孩子家境不錯。」

「外表如何?幾歲?什麼性別?」韓在亨的職業病作祟,忍不住就丟出一串問題。

「外表就乾乾淨淨的吧?現在有點肉肉的,不算瘦,但我以為外表只要普通,你們之後都有辦法包裝得很好。」姜範賢邊說邊拿出手機,翻了一陣後,把手機螢幕朝向他倆,「喏,長這樣,這孩子叫李宇琮,97年年頭的,現在高一?年紀雖然小,但已經分化了。」

趙允赫跟韓在亨湊上去看,螢幕照片裡的男孩身材高挑,站在姜範賢旁邊,兩人身高相仿,如此推測約是173公分左右,長相確實如形容的那般清秀乾淨,雖談不上讓人印象深刻的帥氣,但會是讓人留下好印象的乖孩子樣貌。

「已經分化了?」

「嗯,是alpha喔。」姜範賢拍了一下手,接著道:「啊,你的團不是alpha不夠多嗎?正好宇琮是alpha啊。」

「……」趙允赫跟韓在亨對視了一眼,「你先安排那孩子來我們這裡面試看看。」

「我開口的話,他大概是沒什麼問題,只是這孩子原本的夢想是做抒情歌手,可能要稍微勸他一下。」

「你先安排吧,總還是要見過才知道……」

※※※

結束所有的面試跟出道曲的討論後,趙允赫禮貌地送姜範賢離開公司,兩人走到停車場門口時,姜範賢突然朝對方問道:

「志秀哥過得好嗎?」

「……」趙允赫無奈地低頭一笑,「怎麼突然問起?」

「剛剛不是有個孩子唱了『鳥』嗎?」姜範賢看他笑,也跟著微笑,「聽到那首歌就想起他了,畢竟是你寫給志秀哥的歌。」

「他最近……還不錯吧,老樣子,在濟州島上做做園藝、爬爬山之類的吧。」

「……」姜範賢聽了後點點頭,「那就好。」

「你有空可以給他發個簡訊,問候他過得如何,我覺得志秀哥會很高興。」

「唉──算了吧,我也沒有他的電話號碼。」姜範賢擺擺手,「他過得好就好了。」

「幹嘛見外、」趙允赫拍了拍對方的背,「當年你可是幫了我們那麼多。」

聽見這話姜範賢手擺的更快了,趕緊捻熄菸蒂,轉身離開前僅丟下一句:「講什麼肉麻兮兮的話啊。」


TBC_?

0 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