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BL/ABO] 練習生系列_出道之路 (11)

 趙允赫知道，林志秀很喜歡小孩。

所以當時不論對15歲的自己，還是14歲的金志宇，林志秀都是真心誠意的待他們好，趙允赫知道他看著孩子的眼裡都滿是溫柔，並且喜歡用手輕輕搓揉小孩的頭頂，趙允赫還知道林志秀曾經的夢想是擁三個孩子，過著吵鬧但充滿歡笑的生活。

趙允赫每每想起這些都忍不住鼻酸，他忍不住朝林志秀喚了聲：「哥、」

「嗯？」林志秀一邊把軟糖倒在小朋友的手掌上，一邊用鼻音回應。

「我們差不多準備要回去了，快開機了。」

「喔、好。」林志秀分完糖果後，和藹地跟孩子們一一說了再見，轉過身便看見趙允赫滿臉愁容，五官都皺在一起，見此景，他也只能無奈笑笑。

「……哥，你最近、」趙允赫終於鼓起勇氣問了他最想知道但卻又最不敢知道的問題，「……還好嗎？」

林志秀明白他想問什麼，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背，淺笑著回道：「老樣子，沒有什麼不好，就是變得像Beta一樣，沒有明顯的訊息素味道，也沒有發情期，其實還挺方便的，不需要再吃任何抑制藥品。」

「…………」

「允赫，」林志秀輕攬起趙允赫的肩膀，「我現在很好，真的。」

「嗯。」趙允赫低低的應了聲。

結束拍攝後他們回到節目組租下的傳統旅館，跟PD還有幾位熟人一起吃過飯後，他們並沒有續攤太久，節目組的人還趕著回去整理剩下的器材跟工作，趙允赫跟林志秀便先回房休息，他們的房間在隔壁，林志秀洗完澡後便帶著幾瓶啤酒跟燒酒去趙允赫房間，兩人久違地配著酒閒聊。

一開始誰也不觸及敏感的話題，僅談論最近的公事，例如今天的錄影、或是趙允赫新做的這個男團，趙允赫從不把林志秀當外人，這幾年間的對於打造自己男團的投資企劃跟過程，都不避諱地告知，順便又抱怨幾句帶孩子很累。

聊完趙允赫的新團，他們又就著電視播送的新聞，隨意地討論。

在一些介紹新劇熱播的國民娛樂新聞過後，跳出一條秀貞跟Lynn分手的新聞，趙允赫突然在電視上看見熟悉的後輩面孔，微皺起眉。

「現在普通新聞也播偶像戀愛新聞嗎？」趙允赫抿了口酒，似乎略有些煩躁。

「普通的偶像也不播吧，大概因為是國民女神秀貞的新聞。」林志秀看著電視螢幕，微微歪頭，越看越覺得螢幕中的人有些眼熟，「話說、他倆是不是才剛被爆出來交往？現在就分手了？」

「嗯，戀愛新聞大概是一兩個月前出來的，但其實好像他倆當時已經交往好一陣子……聽說的。」身為經紀公司的老闆，趙允赫的消息自然很靈通，幾秒後他又淺淺補了句：「據說這個分手新聞也壓一陣子了，KD那邊不太希望太早爆出來。」

「覺得會顯得藝人太過玩世不恭嗎？承認戀愛卻又馬上分手，讓人有點決策隨便的感覺。」

「嗯。」趙允赫點點頭。

林志秀盯著趙允赫的臉看了一陣，忍不住笑道：「怎麼了？你想起什麼嗎？」

「……沒有啊，哥為什麼這樣問？」

「少來，你複雜的心情都寫在臉上了。」林志秀用手比劃了一下臉，「這孩子是KD的，你之前就認識吧？」

「……何止認識、」趙允赫無奈地嘆口氣，大概是今天見到林志秀的關係，他整個人都明顯比平時更多愁善感，看到Lynn的新聞，一下子就想起那小子剛出道前的模樣，「Lynn那個團當時是我訓練出道的，哥你應該也有點印象，是我第一次幫KD訓練跟策畫團體。」

「啊───確實有印象。」林志秀一邊回想一邊拖了長長的音節，當年演完電視劇後他便停止所有演藝活動，搬到濟州島居住，趙允赫則留在首爾繼續打拼事業，頭幾年他們聯絡的比較頻繁，趙允赫遇到各種人際困難都習慣打電話給他。

趙允赫禮貌地幫對方跟自己都倒滿了酒，林志秀淺酌一口後道：「我記得當時這個工作對你來說壓力很大。」

「超慘，KD當時的意思是非成功不可，並且一出道就要能賺錢。」

「這我記得，好像是因為KD在這團之前的女團營利不佳，公司周轉來到臨界點、的樣子？」

「嗯、他們當時內部高層有權力交替，營運的狀態不是很穩定。」趙允赫聳了聳肩，「原本不接這個工作也可以，但我那時起了自己開公司的打算，覺得這會是很好的經驗跟機會。」

「可是我怎麼記得你在這之前也幫過別的團體出道？」

「喔、是有接過一些出道的企劃協助，也算是有幫忙訓練吧，但只有女團，Synergy是我第一次帶男團……」 他微微扯了一個苦澀的笑容，「在亨總說我帶男團比女團嚴苛很多。」

「真的嗎？」林志秀柔聲反問。

「嗯……好像無法反駁……」韓在亨最煩人的莫過於誠實又透徹的讓人無言，趙允赫用手指輕輕摩著燒酒杯的邊緣，酒意使他比平時話多，思緒也像糾纏的毛線球般滾出，「女團會有很多Omega，所以總覺得沒辦法苛責，畢竟……你們都要使用一堆藥物才能跑行程……」

「…………」林志秀輕拍了趙允赫的手背，帶有安慰的意味，「你有時也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待男偶像太嚴苛了嗎？」

「…………」

趙允赫陷入沉默。

林志秀知道自己說中了弟弟的心思，其實對他來說這也不難推敲，因為以前趙允赫就是如此，總是對身為Omega的自己特別關照，而對性別為alpha的忙內金志宇管教十分嚴謹，而在一起經歷許多事後，趙允赫這方面的偏執似乎越發的嚴重。

「我想起來了……」在努力的回想後，林志秀總算依稀憶起當時趙允赫打電話向自己抱怨了什麼，「他們好像是鄰近出道前發生什麼事……差點有人要被踢出出道組？」

「……嗯。」趙允赫悄悄地瞄了林志秀一眼，語氣極輕道：「因為隊內戀愛。」

但林志秀沒有特別的神情，僅是恍然大悟般地感嘆道：「啊──難怪你當時好像沒跟我講到底發生什麼事。」

「嗯。」

「但這應該是觸了你的大忌吧？」

「嗯，所以差點把人攆走。」趙允赫偏偏頭，朝電視機的方向指了指，「其中一名練習生就是林昀，Lynn，跟秀貞在一起的那個。」

「可是、」林志秀雖然本性健忘，但早年訓練出來瞬間捕捉訊息的能力仍在，剛剛新聞的隻字片語很快就竄進他的腦中，「剛剛那孩子不是Beta嗎？你想攆走的、應該是跟他交往的alpha……吧？」

雖然不確定跟林昀交往的對象是什麼性別，但通常會讓趙允赫感到氣憤的都是alpha，所以林志秀很自然地如此聯想；果不其然趙允赫微微頷首，但表情又有些說不上來的微妙，趙允赫摸了幾圈杯緣，接著拿起燒酒杯抿了口。

「我確實想辭退的是另一個alpha練習生、」趙允赫頓了頓，「但……總之這件事在亨跟我的意見相左，那時候我們還吵了一架。」

「為什麼？」

「……在亨覺得問題主要不是出在那個alpha身上，他覺得林昀才是比較不受控跟主動的那個、但最大的癥結還是KD高層比較重視alpha，他們不會同意辭退一位已經訓練多年已經可以出道的alpha。」

「但你不也想辭退身為Beta的林昀？」林志秀淺淺一笑。

「大概吧，反正我確實猶豫了，在亨覺得我就是嚴重的性別歧視。」趙允赫無奈地冷笑一聲，接著道：「但在亨說的沒錯，林昀確實是狠角色，我很少看到像他那樣的練習生。」

「不遵守規矩？」林志秀是個很好的傾聽者，他專注地聽著趙允赫說的話，並適時的給予回應：「但KD會收不受控的練習生嗎？」

創立KD的高層就是原本Generation X經紀公司中的一批人，林志秀跟趙允赫都清楚他們馭下的鐵腕風格。

「當然不會，所以林昀也不是完全不聽使喚，其實那孩子練習方面都沒問題，就是、眼睛總是閃閃有神，不會乖乖地接受所有要求，很敢對公司提出自己的想法……總是超有自信的模樣。」

「那大概就是他有魅力的地方吧。」林志秀一聽便明白，這是標準適合舞台的人格，不易屈服的自信感是表演時最好的調料，這麼聽來多少能猜到為何趙允赫當年無法決定是否開除這名練習生。

「不否認他真的讓人印象深刻，我到現在還記得林昀來找我理論的模樣。」趙允赫不禁失笑，「他們因為隊內戀愛的事情被訓過之後，林昀跑來找我，保證說他們現在已經分手了，問這樣能不能減輕懲處。」

「哇……」林志秀也忍不住發出輕呼，「但你也不可能真的當面答應他吧？」

「對啊，所以更猛的還在後面，那小子跟我說如果要懲處就懲處他，不要懲處另一個練習生，因為當時是他倒追的對方。」

「嗯──這行為應該說是為了保護男友嗎？」

「有一部分是吧，但他實在看起來太無懼，我就問他為什麼？」趙允赫邊說話邊給兩人倒滿酒，「結果林昀居然跟我說因為他有自信就算這次無法出道，以後也一定能出道，但晟鈞、就是當時他男友，如果這次無法出道，可能就撐不下去了。」

「哇、很霸氣呢。」林志秀聽的津津有味，笑著問道：「然後呢？我記得最後好像都沒開除？」

「沒啊、都沒開除，因為他倆實力都很好，本來要開除他倆就不是件容易的事。」趙允赫隨手抓了一片烤海苔，邊啃邊說：「不過他們確實被抓到後便乖乖分手，也沒再出過什麼事，晟鈞還被KD欽點做他們團的隊長……」

林志秀察覺趙允赫說到一半表情有些欲言又止，所以開口問：「怎了？又想到什麼？」

「……沒什麼，只是突然想到一年多前他們忙內退團的事情，覺得好像也不能說是沒再出過什麼事。」

「退團？是因為劣跡才退團的嗎？」

「不是，對外沒特別解釋理由，但我聽KD的人說是因為忙內得了滿嚴重的憂鬱症跟舞台恐懼症，不想再做藝人。」

「喔……也是能理解。」

「據傳因為忙內要不要退團的事情，林昀跟晟鈞吵到不可開交，吵到KD內部甚至覺得他們可能不願意再合作的程度。」

「吵架？為什麼？是有人覺得不應該退團嗎？」

「細節我不清楚，但林昀應該是支持忙內引退的。」趙允赫吃完那片烤海苔，伸出舌頭舔了舔手指上的鹽粒。

「你怎麼知道？」

「因為最後忙內引退了啊。」大概因為好吃，趙允赫又忍不住拿了一片烤海苔，「晟鈞跟林昀吵架從來就沒有吵贏過，最後一定都是晟鈞退讓，當年分手我們也都覺得一定是林昀果斷決定的。」

「聽起來這個叫晟鈞的孩子個性不錯？」林志秀看趙允赫吃的那麼開心，也跟著拿了一片烤海苔。

「嗯……算是吧。」趙允赫想了想，「我其實印象最深的是他抗壓性略為不足，本來我不看好他當隊長，但KD高層很看重年紀跟性別，所以、嗯、性格該怎麼形容、有點憨直？」

「……像金志宇那樣？」

當他一說出『金志宇』三個字時，林志秀明顯看到趙允赫定格了兩三秒，原本要送到嘴邊的海苔片都停在空中，在短暫的凝滯後，趙允赫才裝做沒事的回道：「嗯，有點像。」

他們太過了解彼此，事實上在林志秀見到金正俊的時候，他便發現趙允赫或許始終沒脫離金志宇的影子──抑或是說，趙允赫一直以來，喜歡的alpha類型都非常明確，都是老實到有些反應緩慢，長相五官上不見得雷同，但都是笑起來十分赤誠單純，像陽光那樣和煦的人。

林志秀終於找到適合的時機，將他準備許久的話，像是從包裹中小心翼翼拆開取出，再極為溫柔的輕放到兩人面前。

「說到這個，允赫啊、」林志秀柔聲道：「金志宇告訴我他準備要結婚了。」

「…………」

「他想邀請你去參加他的婚禮。」

TBC_?